扉——他无法忘记,那个人为了叫自己在重逢时不至太过伤痛自责,是用了怎样近乎自我折磨的办法,才打理出他那份表面上的健康。
这样的心意,叫燕凛感动不已,可是,既已知道,他就不得不拂了容谦的好意。他不能允许自己逃避,不能允许自己明知道那个人为他受尽了苦累,却还闭上双眼,就那样享受着,这用容谦的血汗粉饰出来的太平景况。
对容谦复健中遇到的困难,和他付出的努力,在容谦二次受伤之后,燕凛其实是看过的。可即使如此,眼下重又见到相似情形,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体会到了心痛如绞的感觉。
为了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满意的效果,容谦复健的运动量,是一般人的几倍,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从早到晚,一刻也不能停止地练习,哪怕一次次地摔倒,也不能让别人扶助,而必得要用他仅存的那只左手,颤抖着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又要毫不停歇地,重又继续那乏味枯燥的练习……
而这,也许还不算是最难熬的。
燕凛看到了容谦的饮食——所有的菜肴,都一律蒸煮得烂熟,且不加辛辣酸威的滋味。甚至,其中有些东西,光只是看着,都叫他想吐。
可是,那个人,就那样一顿又一顿地吃着。
即使他的神情明白地显示着,对这些东西,他已是无比厌烦,即使有的时候可以明显地看出,他的喉头僵硬的滑动着,脸上也是一副极想呕吐的样子……却没有一次,他不曾把一桌难以下咽的饭菜吃光,也没有一次,他会在一两个时辰之后的下一餐中,更换上任何一样,他平常爱吃的饮食……
他听说过,初重逢的时候,那个人虽仍有些清矍,看上去却已基本与常人无异的形容,来之不易!
他听说过,为了不让自己痛苦自责,不让自己受到刺激,不让自己承受那份,本该承受的惩罚,那个人,曾准备到何种地步!
可是……
看着安无忌说过的,他面对容谦,愤愤表达着对他这般拼命做法的不满,看着那个人如他所说一般,那样满不在乎的虚应着,却在被批评过于牵强着相,被以近乎是指责的态度说着“你就这样想见他”的时候,忽然那般柔和地笑着,叹息似地说出“我不放心”,再回想起当年那个只会自哀自怜的自己,竟在暗中怪容谦狠心舍得,不来见自己,燕凛就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悲怮,又是羞愧难当。茫茫然五味杂陈间,他忽然忍不住,对自己极冷极冷地笑了:
“燕凛,你其实,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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