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得诛心的言语,燕凛禁不住心头剧痛,不由自主,眼神便黯了下来。
“容相,你与他君臣相得,又到底能有多久?”
到底……能有多久呢?
如果不是那个人一步步退让,时刻用心、为自己留足了余地,如果不是他一再微笑着包容自己的全部任性甚至屡屡的屈待,结局,还会是一样的么?
况且,就算是这样,自己也仍然是疑过他,忌过他,也曾是……害得他根根骨断,寸寸筋折——害得他,生不如死……也……会是,为了国家——为了自己,必要的时候,确实是可以牺牲掉他的吧?
这样的自己,和下旨凌迟之时,究竟有多大的差别呢?安无忌的记恨不忘,说起来,其实也真是很有道理的。
而那个,从来未曾记恨的人……
“……但以后呢?天长日久,当所有的恩义渐渐被时光磨灭之后……容相,容先生,你能否保证他永远不会这样做?”
看着容谦瞬间沉默下来的脸,燕凛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那个人……当然没办法保证!
数世轮回,历尽百态,他分明就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更明白……也……比任何人,都更不敢相信,不敢保证。
只是……即使是这样……
对着屏幕中容谦倏然露出的轻松笑容,燕凛也笑了,只是,这笑容苦涩沉凝,郁然如泣。
即使、是这样啊……
对那个人来说,“即使”这两个字连接的结果,根本算不得什么吧?比起……前生的那个自己,将要受人利用,被人伤害来说……
“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造成的,从来与旁人无关。”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不久前那人微扬眉峰的神情,和那淡淡安然的语气,燕凛心中骤然一怮,却又禁不住想要赞叹——那个人,确实就是这样想呢!他的豁然达观,纵然有经得太多心伤而自我暗示的成份,却也总是骨子里,那份淡定从容的自信使然。
是啊,他是容谦,他是无人可屈折,无人能主使的容谦,他所有一切的付出,一切的牺牲,都象他自己说的那样,是为了他自己,都是做他想做、愿做之事——
而……自己,就正是他想要、愿意去付出一切,守卫爱护之人。
心口处忽然一热,却又如许酸楚,这热与这酸搅在一处,心口处便如灼烧一般,直如浓酸蚀着似的疼。
这样的深情,这样的厚义,容谦付出得自是坦然自若,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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