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中,富庶的商人们又再度成为大额消费的人群。军队里,惨败的阴影虽未曾散去,破了刃的刀、断了头的枪和开了裂的弓弩却也渐渐不见了,闪着寒光的刀剑一样样新送进来,衬着将军士卒们的脸色也不似先前的灰败,配上他们蹩着眉的严肃神情,倒别有了几分铁血的不屈神采……
景国新帝才几岁,一切的功劳,自是要记在两位辅政大臣头上。不知多少百姓夸赞张相爷治政有方,官员们却知道,眼下真正的主事者,其实是当初全不被大家看好的容修。
最早两派官员还在大打嘴架的时候,是容修最先忙着紧急处理事项,又站出来拿着写好的方策传阅众人——欲战先和,和为再战——这八个字在当时是新人耳目的想头,到如今却已是人所共遵的纲领了。五年顺着走下来,景国国力基本已恢复,便是军力也已复了五成,因国人多有复国之心,之前柔弱的民风去了大半,这五成的战力,竟可抵得原来的七成——实打实的成绩摆在眼前,更把庙堂之上众人失去已久的信心也连带找了回来。
因着施政得宜,容修日益为众人敬畏,首辅张子寻看在眼里,实在欣慰不已。
容修的才华忠心自不必说,最可贵的是他身为文臣,辅政不至引发朝臣忧惧,因亲身带过兵,又弹压得住那群眼下万万离不得,却偏是不敬官高爵显,不尊德馨文华,单只信服同他们一起经过血腥战场之人的大头兵们——当年以如是理由,力谏先皇以容修辅政的,正是张子寻。
他自知年高体弱,本不欲占这首辅之位,只因容修太过年少,才不得不借自己三朝元老的资历为之压镇朝堂。如今看他渐渐拢住了人心,轻松之余倒是甘愿为这年纪只得自己孙辈的后生打下手。眼下见幼帝年纪已到,容修又忙于政事,几乎顾不得这边,便主动将挑选帝师的任务接了过来,日日寻访名儒宿老以供筛选。
容修倒记得皇帝已到了读书的年纪,只是国务繁重得抽不出身来细访名师,见张子寻接手,便放下心来,就连帝师的人选也言听计从,从没驳回过对方的提名。
两位辅臣如此和睦,景国百官都道是社稷之福,人人为之欣喜,只是远在虚空之彼的燕凛,见容修这样放心,心头却实在是五味陈杂。
张子寻史称忠良,燕凛对他并没有任何反感,只是他限于身份经历,挑选起帝师来,实在有些偏颇:一群文人教导之下,幼帝习学的为君之道,全以王道为主,术法势三道,几乎不做深讲。这教法确是正统,只是于此乱世却不合时宜——为君者固然要仁慈爱下,然当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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