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燕凛,满脑子都是嗣君、传位等等的繁杂思虑,他想着自己的三皇叔家教一向温柔敦厚,他儿子今年才带着吏部的人下去整顿各省的亏空,成效颇为明显……皇姑嫁了镇远候生的长子拿过科举一甲第三名……
忽然听见外头史靖园的一声失态惊呼,他登时全身一颤,伸手就按了床边的剑,勉强提高声音,叫了一声:“靖园,外面是何事喧哗?”
颇为持久的一阵沉默。
然后是一命老臣在外头,语声激动地道:“陛下,封统领找了左相容谦,前来见驾。”
论理容谦早就不是宰相了,现在的身份也只是布衣,不过自他走后,燕国的相位从此空悬,这些内阁老臣这会儿自然而然地奉他为相,毫不迟疑。
燕凛并没像史靖园一般失声惊叫,他只是张了张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头还是昏沉的,腰肢酸软,几乎难以支撑身体。燕凛手摸索着去拿桌上的茶杯,一不小心就将它扫落在地。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烧昏了,不然他踏破铁鞋寻遍四海的人,怎么就这么送到自己跟前?
但是他嘴里的话仍旧是极得体极平静的,“容相来了?还等什么,请进来吧。”
这么说的时候,他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透着微波月光的门,只是因身体的高热,满眼疼痛昏沉。眼里是个瘦削的人影,衣袍飘飘地,跛着脚,慢慢走进来。
那一刻他几乎想发怒了,就算是外头的老臣们,难道就没一个有眼色扶容相一把么?
小容慢慢地走进来,拂衣,坐在适才史靖园搬来的凳子上。
燕凛几乎是在内心深处松了口气,倘若那人就此走来,他……拦是不拦?
可恨此刻相见,自己这进退维谷的难看模样,尽数落在那人眼中。
可是,可是总归已然三年未见了,他以右边手肘支撑着身体,目光深深深深地流连于那人的容颜之上……看不清,那一刻就仿佛有云翳障目,拦在他和那人之间。
燕凛觉得自己今晚总在笑,他定了定神,说道:“容相……想不到封长清竟有本事,把您找来。”
他说着,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和史靖园的对话,那人是否已然在窗外听了很久呢。
这样想着,他挺了挺胸膛,维持着一贯的冷定模样。
“有容相在,凛也不急了……朕想明日就启程回宫,后嗣这事一时也定不下来,要是太医确诊了,朕就召三服内的皇亲一概入宫候安,禁军是长清调派的,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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