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也没那个手段能闹出事来。”
他就这么侃侃而谈着,那人只是不说话,忽然轻轻地站了起来。
燕凛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弹起身来。
“容相……”
他想照着吩咐史靖园的样子,告诉容谦他这病不好,两人还是该远远地坐着说话罢了,可是看着那人拖着跛脚走过来的样子,他的喉头只是一阵一阵的痉挛。
“小子……”
容谦今晚的第一句话,是他那种说话的方式、声音、神情和态度,又是沉厚又是淡然。
随着这一句,帘子给那人的手撩开了,而燕凛从来没有觉得烛火的光芒也能如此刺眼。
无处躲藏,霎时间浑身一凉,万种滋味袭上,无从说。
那人看着他,眸光温良如水,眉眼间似是暮色低沉。
燕凛听着被他呼为容相的男子低声说道:“……你就这么不怕死?”
……都说边关如雪的月光底下,一只芦管小曲就勾得下百千铁骨男儿的热泪。
容谦的声音也如疆场的乡曲一样拂过他的耳畔,燕凛连脸上挂下的泪珠都没有举手去擦。
头疼得厉害……他并不感到什么羞赧的,燕凛看了看容谦果然空空荡荡的一只衣袖。
“……太傅。”
一个称呼,时光却并不会随之倒流会三年前。
“朕大了,果然想做个暴君——朕简直想三朝前写燕史的容良老先生都跟着太傅拉出来鞭打好多遍——朕说的话太傅就不能听一回……”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燕凛忽然记得是因为自己的颤抖,他并没叫容谦不要过来,不要接近他的卧榻,不要冒传上这病的危险。
十八岁的皇帝有了宽厚的肩膀,笔挺的肩背,以及合乎一国之主的容貌——英俊沉稳。
这时候病态的红色正如霞光一样,在燕凛的两颊熊熊燃烧着,他滚进那人怀里,哭着喊。
太傅——朕是没父母的,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朕……
好没由头的话,好没道理的指责,可是那个万事通透的仙人宰相竟然第一次没有把正了他的脸,给他讲那一套一套的道理,只是一把搂了他。
小子……太傅疼你。
容谦抱着他养大的孩子,燕凛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两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燕凛滚烫的两腮贴着容谦的脖子,痘疹还没蔓延地太厉害,只是在裸露的皮肤上一片一片细碎的红点。
燕凛在他怀里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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