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要的东西,我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敢告诉。”
当时满目忧伤的颍川公主此时正静静地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到近乎不闻。隔着帘子也隐约可看出,她原本苍白的小脸已白得几乎透明,毫无一丝血色。
一只骨节清晰的细瘦手臂伸出帐来,手腕处细细密密地缠上了纱布,惨白的纱布上渗出一片血红。
云容心里隐约地有了个猜想。
她小心地凑到擦拭着泪水的王后身边,低低开口:“姑母,蜀国……是否开出了什么讲和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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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国与我国讲和,条件有三。”
武英阁之中,众人尽皆屏息,听嬴铮禀报蜀国国内传给安阳王的谈和密令。
“其一,君上对蜀王称臣。”
“其二,要我与嬴铄中一人赴蜀国为质。”
众人默然无语。如今局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求势弱之国称臣割地、遣送质子均是常事,但一朝落在自己头上,才觉屈辱之甚。
“其三,要把颍川公主……嫁给蜀王。”
嬴铄感觉心口一股鲜血涌上来,还未开口,已听得旁边嘶哑的一声:“畜生!”
正是太史。
司马弘目眦尽裂,“公主殿下未及双十年华,而那蜀王已是年过五十的朽躯了!蜀国蛮人,可还懂半分礼义廉耻吗?”
阁中众人均是咬牙切齿,群情激愤,可没有人能斩钉截铁地说出一个“不可”来。
三月围城,将士血染千里,城内亦是燹骨成丘,饿殍遍野。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景国撑不下去了。
沙漠中濒死的绝望旅人忽然看见一眼泉,哪怕泉水有摧心剖肝之毒,除了饮鸩止渴,可还有别的出路?
景王面色阴沉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痛苦。
一边是两个爱如珠宝的孩子。
一边是景国寸寸血泪的国土和子民。
……可他首先是景国的君王,然后才是他孩子的父亲。
他在极度的痛苦之中,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生挚爱的女子,那双饱经风霜的帝王之眼,忽然就热了起来。
锦娘,锦娘。我曾与你许下双宿双飞的诺言,可如今我不能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就连你的孩子也保不住。
寡人……不仅是一个无能的君主,更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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