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有八个心眼儿的小丫头,在厨艺上还是信得过的。
他跟那磨桂粉,瞅着自个儿师妹欢蹦乱跳地扒了一罐乌梅子出来,秤上约了八两,利落地给切了核,剥了黢黑肥厚的梅肉。
手里的桂皮叫顺了几张秤出六两,掀了皮锉成粉;又踅摸来半钱麝香,磨粉的时候,锅里的生姜汁已经烧得滚开。
砂瓮子里煮了清水,下了乌梅和桂粉熬去半锅汤汁,跟纱网里滤去碎渣;再搁锅里下一斤半的糖粉和滤好的生姜汁。
瓮子里窜出来酸甜的清香,熬出的饴膏咕嘟咕嘟地顶着鼓泡,盛出的膏汤滤了渣搁在水晶碗里沉淀,撒了麝香粉再调蜜糖,等着定型成乌红的稠膏。
用不着半点荔枝肉,却生生吃出荔枝的味儿,十月里头满口夏时的清凉。
师傅们来尝的时候,问了句:“有什么讲究?”
任胭笑:“没什么讲究,秋冬时燥,用来生津止渴,去烦躁最好。”
师傅们又问:“可有出处没有?”
“元代《御院药方》和《饮膳正要》各有提及。”
“去请大夫来验看。”
任胭放了心,扭头冲师兄挤挤眼;杨师兄乐乐呵呵磨桂粉,半个钟头没过,已经盛满了个大盅。
隔天,点心水牌子上就挂出了荔枝膏。
杨师兄第八回打堂口溜达回来,颇有自家姑娘初长成的自豪感,没胡子就捻一撮头发丝:“师妹长大了呀,回头探望师父也好交代啦,甚欣甚欣!”
蒋师傅甩着面,兜头给他一瓢冷水:“任丫头争气,有你什么相干?”
杨师兄急眼了:“桂粉还是我磨的呢!”
蒋师傅冷冰冰瞅他:“太不要脸了!”
杨师兄乐乐呵呵扮个鬼脸,接茬磨他的桂粉去了,不就是一兜么,早晚能磨完,这不还得给师妹用呢!
下半晌,荔枝膏的水牌已经挪到了顶前头。任胭别的顾不上,光在那儿扒乌梅肉熬膏子。
熬得俩眼一抹黑的时候,堂头匆匆打外头来,站门跟前唤:“任师傅,客人请!”
听他这着火的声口就没好事儿,任胭盛了膏子上外头来:“您有事儿啊?”
堂口拽了她袖口往外走:“遇上个半彪子满口打镲,吃了荔枝膏指摘的一无是处,非得见你一面。掌柜的都应付不来,您可得给露个脸儿吧!”
那个彪子却是斯文的读书人,正坐桌边擦眼镜,翘着眼角踅摸任胭:“你就是这点心的师傅,姓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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