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
“姓任。”任胭好声好气地回。
那人戴回眼镜,还没拿正眼看:“荔枝膏,太酸!”
再甜就得舔蜜罐子!
当然了,各有口味,不能强求。
任胭还是矮着身子回:“对不住您,您爱吃甜给您记下,下回保管不出错。这回点心钱算我的,给您赔不是。”
那人扭脸瞪她:“你这意思,我缺那俩钱儿?”
“您富裕,只是没让您吃到称心的点心,自然不能让您担着亏损。”
她轻声细语,挑不出毛病。
那人半晌没话,又问:“荔枝膏子里头,为什么没荔枝?”
荔枝膏子里非得有荔枝,吃驴打滚,还得给牵头驴来滚两圈不成?
任胭那个气,不愿瞧他:“是拿乌梅熬的,各样滋味熬出来便是荔枝的味儿。”
“这不蒙人吗!”
斯文的人声量高,惹得满堂客人都往这儿瞅。
任胭又笑,交代番来历:“您许是哪儿没留神,古方子里头的一味药膳,老祖宗给起了这个名儿,不敢改。”
那人急眼了,拍案而起:“欺负我没读过书不是,姥姥!”
抄起半盏荔枝膏兜手砸在任胭脸上。
事出突然,谁也没防备。
任胭被砸懵了,抖搂了两下,碎膏子灌进了脖领子辫子里头,一身狼狈。
满堂寂静。
客人不吃饭了,跑堂的也愣神了,都杵那儿看热闹。
掌柜的和堂头先反应过来,招了伙计把人请出去,堂头拉了任胭往后厨走。
那人还在尖着嗓子嚷嚷鸿雉堂欺客,世风日下,心肠歹毒的女人还敢跟爷们儿瞪眼珠子?果然下三烂的厨子不安分,要造反。
避到后厨,闹腾听不见了。
听了信的大师傅小学徒都出来看热闹,杨师兄拧了热毛巾给小姑娘拉灯底下擦脸:“可伤着哪儿没有?”
任胭摇头,勉强露一笑:“软膏子,伤不了。”
砸得是脸面。
师兄那个气,啐骂了半晌,给那人祖宗骂了个遍。
蒋师傅让徒弟新打了盆热水来,看了她两眼兀自去了。
任胭抄了毛巾自个收拾:“咱这儿,哪位没吃过这样委屈,多大事儿?”
这倒是理儿,厨子是下九流,是要赔笑看人脸色活着的。纵使鸿雉堂里一般人不敢造次,可难免遇上个不开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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