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酒,浸着一根虎骨,那姿态既有几分蛮横,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凶残。
沈醉拎着那根虎腿骨,慢慢转过身。
他把骨头举到死士面前,离他的脸不到一尺。
死士的鼻子抽动了一下,闻到了那股药酒混合野兽骨血的腥气,瞳孔收缩了一下。
沈醉没有动。他
只是举着那根骨头,看着死士的脸。那根骨头像一杆兵器一样横在半空,骨节粗挺,残留的血丝在灯下纤毫毕现。
然后他放下虎骨,拿起一只大酒碗,碗身粗糙,边缘还带着磕碰的缺口。他舀了满满一碗药酒,递给死士:“来。我敬你是一条汉子。请你喝一碗。”
死士已经认命了,倒也没有推拒。他下巴虽然卸了,但舌头还能动弹,喉头还能吞咽。他就着沈醉的碗,仰头,咕咚咕咚地灌。
酒液太烈,烧得他眼眶发红,但他硬是不吭一声,喝完一碗,喘了一口气,竟还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声嘶哑,却透着说不出的倔强。
沈醉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回身,又打开第二坛,第三坛。
他亲手舀出来,一碗一碗地递过去。
死士一碗接一碗地喝。
喝到第四碗的时候,他的脸上泛起一股不对路的潮红,眼睛亮得不正常——那不是醉。那是酒劲顶上了头,又顶不上来,堵在什么地方。
沈醉没有说话,他取出铁钩,探入第二坛,慢慢搅动,钩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副完整的豹子脊骨。
骨节粗大,一节一节垒得很密,森白中泛着酒色。
骨头上面还挂着残余的血筋,就像刚从一头活野兽身上剥下来的一样——但比那更冷。
他拎着那副豹脊骨,走到死士面前,在他眼前一寸的地方停住。骨头的末梢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死士的笑声忽然停了。
沈醉把骨头举了一会儿,又放下,然后他开口:“我这个人有个嗜好,喜欢拿猛兽的骨头泡酒。”
他把豹脊骨放回坛口,用铁钩拨了拨,“越是凶狠的东西,骨头就越硬。骨头越硬,泡出来的酒就越烈,越够味。虎骨我泡过,豹骨我泡过,鹿骨我也泡过,都还可以,但……总归是畜生。”
他顿了一下。
死士脸上的潮红已经开始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健康的灰白。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沈醉,喉结动了动。
沈醉又回身,吩咐军士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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