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子时的酒谷,安静得像一池深水。
入秋之后,风一天比一天凉,吹过谷口的酒旗,发出猎猎的声响。晚饭后,沈醉又在院中练了一趟拳,春桃替他烧了一壶热水洗脸。
他正要回屋睡下,忽然觉得后背一阵莫名的发凉。
他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远山的方向,月光下一片安然的朦胧,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摇了摇头,只当是夜风太凉,便进屋去了。
然而他合眼不到一刻,便被一声尖锐的哨音惊得猛地坐起来。
那哨音极短、极急——是禁军遇警时的信号。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从谷口、工坊、后山三个方向传来。
沈醉翻身下床,一把扯过外袍披在肩上,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
后山的树丛中,数十条黑影正从林间钻出,如鬼魅一般翻过围栏,齐齐向他的屋子扑来。
与此同时,只听“嗖嗖嗖”一阵弓弦响——十几支火箭划破夜空,带着明亮的尾焰,钉在工坊的草棚顶、粮仓的门板上、晾晒葡萄的架子上。
火苗迅速蹿起,在秋夜里越烧越旺,顷刻间便连成一片火海。
“有刺客……敌袭!”禁军的喊叫声连成一片!
先是柴火垛,那些干透的柴火一沾火便噼啪爆响,火花四溅,像无数条火蛇沿着架杆往四下里爬。
紧接着是草棚顶——茅草是秋后新换的,干得透透的,火舌舔上去只一个呼吸的工夫,整片棚顶便化成一片烈焰。再然后是粮仓。
不知是哪个死士往粮仓里丢了火折子,那里面堆着满仓的秋粮和发酵到一半的酒曲。
酒曲遇火即燃,轰的一声像在地底点着了一个闷雷,粮仓的屋顶被气浪掀得往上跳了一跳,成片的火雨裹着浓烟朝四面八方泼洒出去。
火势蔓延得极快。
几乎是一盏茶的工夫,整座酒谷的东半边都被火光吞噬了。
储酒的酒窖虽然还撑着,但酒窖入口的木构门楼已经烧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热浪从门口喷射出来,将涌上去救火的杂役逼得连连倒退。山谷里亮如白昼,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搅在一处,震得人耳膜发胀。
那些黑衣人悍不畏死,禁军巡逻的军士瞬间被砍倒了好几个,剩下的边战边退,扯着嗓子大喊:“有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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