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谷四面环山,入秋之后,那山上的枫树像约好了一般,一日比一日红得浓烈。
站在谷口望去,层林尽染——一簇簇红、一丛丛黄、一片片赭,铺满视线,像谁一脚踢翻了染料缸,泼得满山满谷都是颜色。
山谷里的风夹着秋叶的清苦和粮食发酵的甜香,从早到晚地吹,吹得谷口一面面酒旗猎猎作响。
日子也格外红火。
新蒸的烈酒一坛坛封进窖里,粮仓果窖塞得满满当当。
工坊里的凿槽声、蒸酒声、工匠们的号子声从清晨响到黄昏,整座山谷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腾腾热气托着。
入夜时分,长长的车队沿着官道驶入酒谷。
车轮碾着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驾车的都是宫中内库的差人,车厢里盖着厚厚的稻草帘子。
一掀开,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
稻草下整整齐齐码着大块的冰,月光洒下来,冰面微微反着青光。
这是慕丹儿从避暑山庄调来的冰块,足足二十大车。
沈醉早带着工匠等在谷口,一见车来,便指挥众人将冰块小心翼翼地搬进后山一座天然的山洞深处。
那山洞冬暖夏凉,此刻已经铺了一层干草和厚棉帘。
冰块一运进去,洞里的温度立刻又降了几分,众人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沈醉又让人把苹果和橙子也一车车拉进山洞,堆在洞壁一侧。
果香混着冰气,凛冽又清甜。
这一夜,山洞里灯火通明。
沈醉穿着厚棉衣,袖子挽到手肘,带着秦风、赵熙、张钰、云菲几个人,一头扎进了果香与寒气交织的忙乱中。
洗果、削皮、去核、榨果汁……沈醉蹲在一只大木盆前,将榨出的果汁用细纱布一遍一遍地过滤,滤掉渣滓,只留下清亮的汁液。
他往汁水里兑入适当的清泉水和蜂蜜,又加了几滴自家酿的烈酒作引子,然后倒进鸡腿瓶中,用木塞紧紧封住,再抹上一层蜂蜡。
每封好一瓶,他便递给秦风,让他将瓶子整齐地码进木箱里,四周填上碎冰,再用厚棉被严严实实地盖住。
“你这法子,我越想越觉得邪门。”秦风一边码瓶子一边摇头,“大冬天的做冰镇果酿,传出去怕不是要说咱们酒谷的人疯了。”
赵熙隔着石臼回了一句:“疯不疯先不说,等明儿个尝了味道,你再闭上嘴不迟。”
山洞里冰气弥漫,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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