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风灯挂在柱子上,灯火被穿堂风扯得一晃一晃的。
墙角堆着几捆草料,地上泼着水,湿泥混着血水,踩上去黏腻。
那名死士被绳索结结实实地捆在柱子上,绳子勒得很深。
他的下巴被卸了,嘴巴合不上,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连成一线,又掺杂着血丝,在灯下发出淫浸的光。
赵熙和云菲正轮番用蘸了盐水的皮鞭抽他。
鞭子落下去,闷响一声,人身上的皮肉就翻开一道。
赵熙抽了十几鞭,那死士却硬气得很,不说一个字。
他甚至没法点头摇头——下巴卸了,他只能用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那眼神不是怕。
是一种知道自己必死、死也要咬人一口的凶厉。
啪!啪!啪1
鞭子声在棚子里来回回荡。
没人说话。越是这样,那种沉默就越压得人胸口发闷。
空气中全是盐水和皮肉的味道。
秦风看了一会儿,终于上前,一把攥住赵熙的腕子:“不能打了,再打就打死了,唯一的线索就断了。”
沈醉没有再等。
他扫了一眼死士身上的伤,目光在那些翻开的皮肉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没说“别打了”,也没说“接着打”,他知道再打也没用。
他回头对身后两名军士说了句:“去酒库,把那几坛子酒弄来。”
然后在军士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军士怔了一下,飞快跑了。
片刻,两名军士回来了,一人怀里抱着两大坛,一共四坛。
落地时坛底砸在泥地上,“咚”的一声,又闷又实。
沈醉弯下腰,掀开其中一坛的封泥。
酒气冲出坛口,浓烈刺鼻,其中还掺着一股呛人的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沉沉的膻腥气。
那药酒的气息顺着棚子的空气扩散开来,连赵熙都不自觉地皱了一下鼻子。
沈醉从架子上取过一把长柄铁钩,探进坛中。铁钩在坛内搅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响。
他搅了两圈,手腕一翻,往上带,钩出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完整的虎腿骨,骨头比人的臂骨粗得多,通体泛着琥珀似的油光——那是被烈酒浸泡后沁进去的色泽。
骨头上还残留着半干的血丝和筋络,缠缠绕绕,风灯下一照,森森地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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