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他把削好的木棍往火塘里一扔,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行。门补完了,听你的。”
火塘里的木棍烧得噼啪作响。地下城深处传来暗河流过的水声,不急不慢的,跟这一千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陈默摸出最后一颗花生,剥了壳,想了想,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陈守远。
“老丈,尝尝。我老家种的。”
老人接过去嚼了两下,皱起眉头:“没味儿。”
“花生就这样。吃多了才香。”
“跟守门一个道理?”
陈默笑了。
“对。跟守门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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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陈默带着陈守远挑出来的六个族中后生下了裂隙。六个人里最年轻的十五,最大的三十二,个个精瘦,手脚麻利,从小在脚窝里爬上爬下,走那条一臂宽的甬道跟走平地一样。
第二道火桩的桩位拆得比第一道还狠。槽底的黑色粉末厚了三分,引火石被撬走的时候连槽沿都崩了一块。陈默蹲在桩室里清槽、补石、抹膏,六个人轮流递工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提灯人。”最年轻的那个后生叫陈石头,蹲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开口,“你那指尖冒金光的是啥?”
“家传的。”
“能教不?”
“不能。传内不传外。”
陈石头“哦”了一声,蔫了两秒,又抬起头:“那你看我算内不?”
陈默手里的活停了一下,扭头看着这个十五岁的黑瘦少年。
“你才认识我两天。”
“两天咋了。老祖宗说守灯陈的人认火不认人,你火是真的,人就差不了。”陈石头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刚才跟我族老说话那样,不像坏人。坏人不这么跟老人说话。”
陈默看了他两秒,把引火石嵌好,拿巴掌压实。
“这事回头再说。先干活。”
“那就是有戏?”
“先干活。”
“好嘞!”
陈石头乐呵呵地递上铜管,干活比刚才还来劲。
第二道补完,第三道补到一半的时候,周铁回来了。他顺着甬道挤进来,蹲在陈默旁边递了瓶水。
“发电机烧了。那帮孙子正骂娘呢,拿手摇发电机顶着,竖井抽风断了,里头闷得待不住人,进度起码拖两天。”
“看见他们往外发信号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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