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线,自己打起来。”
“与其让他们乱坐,不如我坐。”他拿起信标,迎着最后一缕夕阳看了看,那青黑的金属在余晖里泛着冷光,“至少我坐上去,这扇门是用来挡的,不是用来卖的。”
陈守义怔怔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眶都有点红。
“像。”他说,“真像守愚堂哥。看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真到了事上,比谁的心都硬、手都狠。”
“我心不硬。”陈默把信标收好,望着海面,“我是怕。”
“怕?”
“怕我下去拽门的时候,背后是一盘散沙。”少年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楚,“门里那位在里头喊了十七年援兵,门那边一个世界的兵随时可能顺着缝进来。我一个人在门缝里,前头是狼,后头要是再有人为了抢功、抢好处,偷偷把我这扇门再推开一点——”
“陈守拙就是我的下场。十七年都换不出来。”
“所以我得在下去之前,把背后收拾干净。让海面上只有一盏灯、一个声音、一道令。”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青白色的光带。
“走吧,陈叔。先带我去认认,你这十七年到底在这条海沟上给我留了多少家底,又埋了多少雷。”
陈守义把那根没挂饵的海竿往礁石缝里一插,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握住了那只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防波堤。
码头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吊机的影子在暮色里拉得老长。
老周正扯着嗓子指挥吊装潜器。周铁和他那四个老兵被松了绑,正蹲在集装箱屋门口,捧着大白瓷碗埋头扒着热腾腾的肉丝面。
吃着吃着,那个块头最大的赵大柱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掉进了碗里。
孙栓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他:“哭啥?丢不丢人?”
“面太辣了。”赵大柱吸溜着鼻子。
“放屁。这面里就没放辣椒。”
“那就是葱太冲。”
老周听见了,从吊机那边探过头来喊了一嗓子:“面不够还有,锅里管够。哭什么哭,守夜团不兴哭,兴干活。”
赵大柱抹了把脸,把碗往地上一搁,站起来:“什么活?我现在就能干。”
“先把碗洗了。”老周指了指旁边一摞搪瓷盆,“你们五个,吃多少洗多少。”
周铁放下碗,看了老周一眼,忽然笑了。
“行。洗碗就洗碗。当兵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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