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得反常,“照相的时候我就站在边上。站队形的时候,有两个人是后来才站进来的,插在队伍两头。照相师傅没在意——人多,雪地,都穿着一样的大衣。可队里老人一眼就看得出:那不是我们的人。肩不对,脸不对,眼神更不对。照相馆取照片那天,穆文书把照片往怀里一收,说:这张不能外传。当天夜里,就裁了。”
“插在两头的那两个人——”
“我不知道是谁。”炜守拙摇头,“我只知道,从照相那天起,队里的花名册上,两个留守者的名字后面,多了不存在的行迹。而真正的两个人——”他顿了顿,“进了山再没见过的人,其实不在山里。”
屋里静了很久。
“穆文书留的那一块,后来呢?”
“穆文书六八年没了。”老爷子说,“病逝。他走之前,把我叫到床边,跟我说:守拙,我手里这块,将来会有人来找你讨。你给他看,也只看一半。另一半——”
“另一半什么?”
“他没说完。”炜守拙望着桌上那两块照片角,“人就走了。他手里那一块,跟着他的遗物,不知去了哪里。我等了二十六年,没有人来讨。直到昨儿夜里,你拿回来这一块。”
炜杰把两块照片角翻来覆去地对。父亲的这一块,和信里这一块,都是原照的左半边——按裁法,这正好是一块整的左半。那么右侧的第三块,还不知在谁手里。
“爹,送信的人是谁,您心里有数吗?”
炜守拙捏着那块信里来的照片角,翻到背面,看那四个字。
“笔是使惯毛笔的手,写的却是急就的铅笔字。”老爷子说,“急,但是稳。写的人信天主教也好,信菩萨也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我有这一块,他知道我在等。”
“等谁?”
“等拿第三块的人。”
正说着,院门外有动静。夏瑾来了,风尘仆仆,进门先把一只小放大镜放在桌上:
“我从昨天到今天,把县城的照相馆转了个遍。你们看这个——”她指着照片角的裁口,“裁口齐,是用裁相刀在木尺下切的。这个手艺,县城如今没有,全市也只剩老师傅才会。还有,”她翻过照片角,“背面这四个字,铅笔是中华牌的,但下笔之前在纸上顿过一下——写的人戴着手套。”
“戴手套写字?”
“怕留下指纹。”夏瑾抬起头,“炜杰,送信的人很小心。他不是投石问路,他是接头。他手里有第三块——或者,他知道第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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