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谜,只困扰了炜杰两天。
第三天上午,夏瑾从省城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破案特有的那种轻快:“查到了。陈记者绕了三个弯子,从《财经周刊》一个副主编嘴里套出来的——那天打电话的,是霍禹办公室。”
“霍禹?”
“霍氏集团的霍禹。”夏瑾说,“香港十大华商里排前头的人物,做船运起家,这两年往内地投了不少实业。陈记者说,这位老爷子跟报馆的老板是几十年的交情,他一个电话,别说一条稿子,半个版面都压得住。”
炜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跟商敬亭有交情?”
“恰恰相反。”夏瑾笑了一声,“七九年,商敬亭在香港玩空手道,骗了霍氏一批货,差点拖垮人家一条船队。两家结了死仇,斗了十几年,后来商敬亭的望江楼起来,霍禹的重心转去了远洋航运,才算井水不犯河水。这回来的电话,据说是这么说的——楼里那个人我盯了半辈子,如今栽在一个后生手里,这个后生的笑话,谁也不能看。’”
炜杰捏着话筒,一时没说话。
“他还带了一句话。”夏瑾的声音放缓了些,“是带给你的。原话是——”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粤腔普通话的调子:“同炜先生讲,账结得漂亮。”
电话挂了之后,炜杰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厂区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汽,上市募资到账后的第一条新产线正在打地基,一下一下,砸得地面微微发颤。
账结得漂亮。
他把这五个字咂摸了一遍。商敬亭、章以行,两代人,四十年的局,最后压死他们的,不是什么通天手段,就是五个字——把账记在明处。
……
好消息是扎堆来的。
一周后,市里的办案机关正式送达文书:陆则明涉案情节经复核,自首、立功情节成立,决定不起诉。
送达那天,陆则明正在给财务科开会。科员进来把文件递给他,他拆开看了一眼,会没散,人就那么站着,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散会后,他一个人去了厂后的小花园。十月的风已经凉了,吹得梧桐叶哗哗往下掉。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个钟头,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把那份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了一份,工工整整地贴在自己记事本的第一页。
记事本的第二页,是他两年前写的第一句话:今日起,重新记账。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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