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表情,但按在雁翎刀上的手,指节是白的。
“你知道她不会同意,”
方絮直视他,“她若醒着,绝不会让你用命换她。”
沈药之只是看着胡为霜烧红的脸,近乎贪婪地,不想移开目光。
闻言,他忽然笑了一下,是一种在病人面前才会用的、安抚式的笑。
“所以我才要趁她醒不过来的时候做。”
他蹲下来,把胡为霜的手腕扣在自己掌心探脉,这种毒深得五毒教的套路,象征着生命倒数的毒纹已经过了手肘,正在往肩头爬。
沈药之数了数时辰,天亮前,毒纹只要蔓延到心口,就大罗神仙也难再救了。
“方指挥使,”
他声音很稳。
“你别拦我,我这条命本来就剩不了几年。”
方絮没有说话,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药之看着他那一步,他知道方絮是想说“我们可以替她找别的办法”,他也知道方絮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但沈药之还是笑了一下,这个笑里没有讽刺,没有表演,而是干干净净的。
那是一个信徒终于下定决心去做一件想了很久的事,为他的神明赴死。
“你其实也在乎她,”
沈药之说,“但你在乎的方式跟我不一样……所以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而这次,就让我走前面。”
方絮松开了刀柄。
“母草在哪?”他问。
沈药之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把那枚小瓷瓶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说:“山阴溪边,天亮前我回来。”
“如果回不来?”
沈药之顿了一步,声音隔着夜风传过来,被山间的雾气裹得有些模糊。
“那你就告诉她——我欠她那件衣服,还了。”
路昭像是魂魄终于复位,他刚要追出去,却被方絮一把拽住了衣领。
“让他去。”
路昭红着眼:“可是——”
“让他去。”
方絮又说了一遍。
语调一如既往,但路昭从来没见过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靖安司指挥使,脸上露出那种表情。
像是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下去了。
男人松开手,走回胡为霜身边,他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盖在她身上。
“你最好别死,”
方絮背对着满屋昏暗的烛光,面朝湘西沉沉的夜色,开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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