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为霜把纸条收好,路昭跟在她身后动身。
剩下这间昏暗的药铺里,沈药之袖口简单挽上,正低头给那个中毒的孩子扎针。
他的侧脸被烛火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轮廓。
针扎到一半,青年指腹微微一停,女人的脚步声很轻,她走了之后,药铺里像是空了半截。
他手还稳当得很,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淡得快看不见了。
而方絮把这一切收进眼底——胡为霜的慷慨从容、路昭的赤忱殷切、沈药之的隐忍克制、以及……他的“不会再做那个站在原地等的人”。
……
胡为霜和路昭在山里找到了水源。
镇子北面三里的山溪,下游的水草果然呈枯黄卷曲状。
胡为霜用刀背拨开草丛,发现溪边石缝里嵌着几枚蜡封的药丸——已经融化了一半,但残余的蜡皮上沾着些青色的粉末。
路昭蹲下凑近察看:“这就是青蚨散?”
“是载体。”
胡为霜用帕子包起一枚残蜡,仔细收好。
“他们把毒药封在蜡丸里,放在上游水源中,蜡融化后毒药渗入溪水,下游的人喝了就得病。”
“好阴险的招数。”
路昭不忿道。
胡为霜起身,没有评价什么,反而注意力顺着溪流往上——山溪的源头在半山腰,那里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建筑轮廓,就像是……一座废弃的……道观?
“上去看看。”
两人于是沿溪上行,山路不算难走,穿过一片密林后,果然看见一座半塌的道观。
杂草丛生,苔绿蔓延,匾额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香炉也只剩个器身,歪倒在台阶前,檐角的铜铃还在,但铃舌锈了大半,饶是夜风乍过,依旧惹不出什么响动。
若非偏殿方向透出一丝火光,这里更像是一处被人恒久遗忘之地。
然而有火光,就意味着有人。
这处道观的选址不在任何一条主路上,周围也没有水源和耕地,除非有心人特意作为据点停留,否则,无论是游方道士挂单、或者猎户避雨,都不会选择到这里来生火。
这么推理下来,对方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路昭想要拔剑,胡为霜却按住他的手腕。
“别急,先看。”
两人借着天色与环境的掩护潜到偏殿窗下,放眼观察,殿里只有两个男人,一个背对着窗口蹲在火边,正在往瓦罐里添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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