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看了半天,开始对下联。写了撕,撕了写。
桌上的纸,一会儿就揉了一堆。
楼里的人,都看着他。没人笑他。
“对不上!我对不上!”
“我在长安读了十五年书,连辽人一个上联都对不上。”
满楼,没有一个人说话。
二楼,陈牧端着酒碗,那上联,他能对。
他脑子里,装着千百首诗。辽人的上联,他能一口气对出三个下联。
可他不能开口。
诗仙的名字,一旦亮在御前,他就再也不是那个藏在暗处查案的陈牧了。
柳情的案子,还没查到北境。那道北征的旨,还压在皇帝手里。萧珩的刀,还在暗处舔着血。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陈帅。”王彪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读过书,你说,那上联,真就没人对得上?”
“对得上的人,还没站出来。”
“那谁站得出来?”王彪急了。
“总署里那些刀笔吏,一个个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陈牧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扔下几枚铜板:“走,去街上看看。”
西市的书肆,门还开着。
掌柜正指挥伙计,把书搬进里屋。
陈牧路过,多看了一眼。
老板认出了他,不良人总署的腰牌,在灯下一晃。
老板拱了拱手,叹道:“官爷见笑。辽人要是赢了,往后这长安城里,怕是满大街都要卖契丹字的书了。我这几个钱进的书,得先藏起来。”
再往前,是蒙馆。
陈牧路过窗下,听见里面一个老先生的声,在领着一群孩子念:
“辽水长~燕山高~三关锁钥~千秋雪~”
念完了,一个孩子举手:“先生,这是咱们写的诗吗?”
老先生的声,哑哑的:“……是辽人写的。写给咱们看的。”
“那咱们也写一个,还回去!”
老先生压着嗓子说:“会有人写的。会有的。”
陈牧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文庙前,聚了一群人。几个落第的书生。
站在大成殿的阶下,谁也不说话。有人抱着一摞手抄的诗集,把诗集往地上狠狠一摔,转身就走。
诗集散了一地,风一吹,纸页哗啦啦地翻。
“都是好诗……都是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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