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廷已封其为从二品荆州牧;今春占南阳、夺汉中之后,慈宁宫与政事堂为稳住南线,又先后加封其为正二品卫将军,兼太子少师之加衔...”
吏部侍郎声音越说越低:
“如今他吞并巴蜀全境,朝廷若要下旨安抚,总不能比之前官职还低。可地方官职上,除了让他以荆州牧兼领益州牧、加‘都督荆益二州诸军事’外;武散官与勋职里头,在卫将军之上的,便只有从一品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乃至正一品大将军了;至于文官清流最重之三公三孤加衔,他既已是太子少师,再往上...那就只剩下正一品的三公,或是太子太师、太傅、太保了...”
太极殿上,一片死寂。
站在前排的右相严淞与兵部尚书王崇,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底下的御史言官们更是面面相觑,像是生吞了苍蝇一般难受。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人家顾子珩在南边不奉朝命、一刀一枪把朝廷册封的蜀王逼得自刎殉国,一口气吞下了整个巴蜀,结果朝廷不仅不敢骂他一句反贼,还得派人捧着圣旨去成都,把他从卫将军升成一品车骑将军、从太子少师升成太子太保、再双手奉上“都督荆益二州诸军事”的节钺?!
这要是明年他再顺手抢两个州,朝廷还能封他什么?
“荒唐!简直荒唐!”一名兵部郎中实在憋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哪有逼死亲藩反而升官进爵的道理?这圣旨要是写出去,岂不叫天下人笑掉大牙?!”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写?!”立刻有人黑着脸反问了一句,“不加封安抚,直接下旨削掉他现在的卫将军和官职?那明日荆襄大军北出散关、东下九江,这军饷是你去变出来,还是你提刀去守秦岭?!”
那兵部郎中顿时被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大殿之上,一众刚刚还沉浸在“众正盈朝、大乾中兴”美梦里的文官们,此刻面对着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年轻卫将军,竟是集体犯了难,一个个愁眉苦脸,把刚才移宫成功的豪情壮志冲淡了一大半。
最后,还是左相温言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虚名而已,何必作茧自缚?蜀王自刎一事,于明发诏书中只言‘蜀中奸佞作乱、构陷亲藩,幸赖卫将军率师入蜀、靖平内乱,保巴东郡王袭爵安民’。既有靖乱安蜀之功,便进封其为太子太保,领荆、益二州牧,都督荆益二州诸军事。至于圣旨措辞,交由翰林院拟写,多用褒勉训诫之词,全朝廷体面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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