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地往衣领里一缩,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怎么回事?!
大清早的,这早朝才刚刚开始,怎么又有吃饱了撑着的言官,冲着他家那个混账女婿来了?!
难不成是方才刘昞说的政事堂彻夜议事,不是因为西凉,而是顾怀那混账东西又在南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被这御史给提前听着风声了?!
陈识吓得心惊胆战,赶紧竖起耳朵往御道中央听去。
却见那周秉正重重磕了个头,竟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高举过顶,厉声痛斥道:
“陛下!太后娘娘!那荆州牧,明面上打着归顺朝廷的旗号,实则包藏祸心,无一日不在图谋倾覆我大乾社稷!”
“其人不仅在南方拥兵自重,更是觊觎我京师重地!先是以贱价,在长安倾销私印之书,公然篡改圣贤章句、断句加注,坏我士林根本;继而又私办旬报,于字里行间妄议朝政、贬损中枢,引得儒林士子与坊间百姓争相传阅,搅得长安士林乌烟瘴气!”
“更有甚者!臣昨日微服查访城东逆产云间阁,竟查明其不仅在一楼以赌具诱人倾家荡产,更在二楼以烈酒、香皂、香水等物拉拢京官,暗中馈赠干股!”
“及至三楼,更设下所谓安利商号,公然以每季三成之暴利为饵!臣闻京中住持僧人,竟将寺中积攒之香火银两,尽数搬入云间阁生息!朝中更有诸多实权官员、勋贵外戚,非但不思为国分忧,反倒指使家奴管事,将万两家财、乃至本该发往西北边镇的军饷公款投入其中!”
“此乃顾子珩搅乱京师之毒计!臣恳请太后与陛下即刻降旨,命五城兵马司查封云间阁,当街焚毁妖书旬报,锁拿各寺妖僧与投股官员下狱严审,并下诏削去顾怀一切官爵,发兵南下讨逆!”
一口气喊完这一大串,周秉正伸出双手,一把将头上官帽摘下来放在地上,脑门贴着金砖,闭上眼睛,脖子梗得笔直,摆出了一副豁出命去的架势。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偌大殿内,安安静静,没人附议。
甚至连一个站出来呵斥他的人都没有。
文官班列里,站在前排的大人物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
有的老大人正微微低着头,仔细端详着自己官袍上的补子绣得齐不齐;有的则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摸出半块润嗓子的甘草片,借着袍袖遮掩塞进嘴里;武将勋贵队列那边,方才被隐晦点到名的承恩公张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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