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两只小脚甚至还够不着下方的脚踏,只能悬在半空之中,随着冕旒垂下的白玉珠串,轻轻晃动。
而在侧后方不过三步远的地方,一架镶着明珠、垂挂着罗纱帷帐的屏风,正静静矗立在阴影里。
隔着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珠帘,隐约可以看见一道身穿凤袍、梳着朝天髻的年轻妇人身影,正端坐在凤榻之上,纹丝不动。
垂帘听政。
自承平元年先帝驾崩、幼主冲龄践祚以来,这道珠帘,便已经在太极殿的最高处,整整挂了六个年头了。
丹陛之上,司礼监随堂太监手捧拂尘,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殿下鸦雀无声的百官,清了清嗓子,刚准备按照过去六年里重复了无数次的早朝规矩,扯开尖细嗓门喊上一句“有事早奏”,好让六部的堂官们上去念几本诸如疏浚汴河、采买今冬宫炭之类的例行章奏。
谁知。
那太监的嘴巴才刚刚张开,连音节都未曾吐出来。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周秉正,有本启奏!”
文官班列末尾的角落里,毫无征兆地,炸起了一声凄厉高喊。
这声音响得太过突兀,且全然无视了上朝仪轨,满殿朱紫大员皆是一怔,原本微垂着眼帘养神的老臣们纷纷睁开眼睛,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文官队伍的尾巴上,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御史,此刻已经从队列里蹿了出来,根本不管旁边都察院上官那欲言又止的阻拦眼神,攥着奏折,三两步冲到了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整座大殿诡异地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
九重金阶上方的明珠帘拢后,才缓缓传来了太后那温和柔润、还带着几分年轻妇人特有的清越嗓音:
“周御史,朝堂之上,何事这般惊慌急躁?既是言官风闻奏事,有话慢慢奏来便是。”
“回陛下!回太后娘娘!”
跪在御道正中的周秉正抬起头,声音悲愤欲绝:
“臣今日不惜项上人头,哪怕血溅太极殿,亦要弹劾国贼!臣一参京中佛门败类六根不净、私通逆产;二参朝中贪鄙勋贵罔顾国法、与贼分肥;三参那盘踞南方、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卫将军、荆州牧,顾怀顾子珩!”
话音落下,原本正站在队列里揣着双手准备神游天外的陈识,冷不丁听到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都“刷”一下全立了起来。
他连想都没想,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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