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这位满头白发的老将军竟是双手扶案,对着帐下众将深深一揖:
“诸君!国事至此,朝廷已无援兵,我等身后便是深渊!这一仗虽然冒险,但成败也在此一举了!老夫无能,才让东南局势崩坏到如今地步,眼下唯愿与诸君一同,死战报国而已!!”
看着老帅斑白的双鬓,帐下这群跟随常晟转战多年的将校们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悲愤,也顾不上什么权衡利弊了,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嘶吼:
“末将等,愿随大帅死战!!”
……
大乾承平六年,十月初二。
长江京口段,战云密布,杀声震天。
正如双方战前所预料的那样,当渠胜率领三百余艘赤眉战船与数万兵马在京口江面刚刚摆开渡江架势时,早已蓄势待发的朝廷水师主力,便在常晟的亲自督率下,乘着滚滚江流与北风之势,迎头撞了上来!
这一场江面与南岸滩涂的交锋,从清晨一直打到了日暮。
为了把戏做足,更为了让常晟彻底相信赤眉主力是真的想渡江决战而非诱敌,渠胜也算是下了血本。
他硬是让前锋的水军和辅兵顶着官军五牙大舰的拍竿与床弩硬拼了两个时辰,直到近百艘改装战船被砸沉在江心里,南岸滩涂上还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后,渠胜才在阵前“惊慌失措”地鸣金收兵,丢下满地旗帜与数十辆粮车,带着西营老卒,狼狈不堪地顺着官道往东南方向的白鹤原仓皇撤退!
站在旗舰楼船高台之上的常晟,望着江面上熊熊燃烧的赤眉沉船,以及南岸官道上烟尘滚滚、争相逃窜的赤眉主力,原本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一松!
自从扬州决战以来,不知是年岁到了还是心神受创,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精气神更是如同江河一泻千里,如今再难回到当初与那程济并称“东南双壁”的巅峰岁月,是以见贼军溃退,当即心头狂喜道:
“好!渠胜小儿,到底是个流寇!”
他手按船舷,全然不顾副将“恐有埋伏、宜稳扎稳打”的劝阻,拔剑直指南岸:
“兵贵神速!赤眉新败,军心已乱,此时不追,更待何时?!若等渠胜逃回丹阳,再想攻破便难如登天了!传令水师封锁江岸渡口,步骑主力即刻弃船登岸,每人只带五日干粮,随老夫昼夜兼程,追击渠胜!务必在白鹤原一带,将其全歼!!”
十月初三,五万朝廷精锐主力尽数渡过长江,仅留老弱留守江北扬州大营;
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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