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随后在城南椿树胡同里赁了一间带小院的西厢房住下,实打实地在这座城池里过了大半年日子之后...
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这他娘的...也叫反贼治下?!
青石长街平整得连个坑洼都见不着,每日天刚蒙蒙亮,就有手臂上绑着红布号带的役夫推着车,拿着扫帚把整条街面清扫得干干净净,莫说是以前洛阳城里随处可见的牲口粪便、烂菜叶子了,便是连隔夜的污水都寻不出来!
街面上日夜都有披甲佩刀的士卒列队巡逻。
起初谢文和见了当兵的还条件反射地往墙根底下缩,可看了几天他就发现,这些甲士一个个目不斜视,军纪严明,别说像洛阳那些兵痞一样在街上白吃白拿、调戏妇人、欺压良善了,有一回谢文和亲眼瞧见一个急着赶路的年轻士卒,在街角拐弯时不小心撞翻了一个进城卖菜老农的竹筐,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那老农吓得脸都白了,正要下跪磕头,结果那个士卒反倒满脸通红地先一步蹲下身去,手脚麻利地帮着老农把地上的萝卜青菜一根根捡回筐里,还一个劲儿地抱拳赔礼,最后甚至从自己怀里摸出些钱塞进老农手里赔那些摔断的菜,这才急匆匆地跑远了!
站在路边的谢文和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再看这座城里的百姓。
街上往来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人人身上都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厚实耐磨的新布衣裳,一个个脚步轻快,脸上透着一股子中原百姓脸上早就绝迹了的红润与活气。
没有苛捐杂税,没有胥吏上门敲诈勒索,没有地痞流氓在集市上收保钱,更没有世家豪奴纵马当街伤人。
两相对比之下,反倒是他老家河南府那片还顶着大乾朝廷“王化腹地、礼仪之邦”名头的地方,苛税重如泰山,田地荒芜,饿殍遍野,官府与豪强勾结一气,百姓整日里活得朝不保夕、人心惶惶。
到底谁才是祸乱天下的贼寇?谁才是救民水火的正统?
只是...
襄阳城里千好万好,唯独有一桩事,让谢文和这大半年来实在是抓心挠肝,憋屈得每天夜里都想对着窗外骂娘。
那就是新科。
当初他在洛阳听那帮行商传信儿的时候,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唾沫横飞,好像只要他背着书箱迈进襄阳城门,第二天就能直接进贡院考场,第三天就能批红放榜,第四天就能穿上官袍坐堂当老爷!
可等他满怀壮志、兴冲冲地跑到襄阳城里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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