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得长安朝廷都不得不派天使南下册封了“荆州牧”的顾怀,竟然在襄阳城里,另立了一门前所未有的“新科”!
据说这门新科,独立于朝廷的明经、进士科之外!
不考四书五经!不考圣人微言大义!更不考什么代圣贤立言的试帖策论!
只考两样东西--算学,与格物!
传闻里说得很清楚,那位顾州牧在榜文上亲笔批示:只要算学精通、能解万物至理者,哪怕是个连策论都不会写的白丁,一旦通过考核,不论出身贵贱、不问南北籍贯,当场在襄阳府衙脱去白身,直接授官任用,终生免除本家赋税徭役!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夜里,谢文和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一宿没合眼,在床板上翻来覆去地烙了一整夜的饼。
只考算学!直接授官!
没人知道那天夜里他到底想了些什么。
总之,第二天一早,顶着黑眼圈的谢文和推开了堂屋的门,跪在了正在灶台前生火的谢老汉面前,咬着牙,把南边襄阳开设算科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谢老汉蹲在灶膛前听完了儿子的话,借着火光看了儿子半晌,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起身走进里屋,从床底下砖缝里刨出了一个盒子,把里头的银子全都倒出来,用帕子一层一层包好,塞进了谢文和的手里:
“去!”
老汉的声音斩钉截铁:“咱大乾的官老爷看不上你,南边那位顾州牧老爷既然说了这话,那咱就去南边撞撞运气!这些银子你揣好了,考得中,你就在襄阳给人家好生当差;要是南边也是骗人的鬼话,你就拿着剩下的盘缠平平安安回来,爹还在家里等着你!”
就这么着。
谢文和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把心一横,揣着这笔谢老汉的棺材本,背起书箱,孤身一人辞别故土,一路跋山涉水,跨越上千里地,南下进到了襄阳城。
这一住,便是大半年。
说实在的,刚跨过南阳地界、踩上荆襄土地的那会儿,谢文和这心里头其实是直打退堂鼓的。
毕竟在河南的官府告示里,在洛阳那些世家名士、太学腐儒嘴里,南边这位顾州牧,那是顶着赤眉贼圣子名头起家的乱臣贼子,是个杀人如麻、动辄抄家灭族、把整个荆襄九郡变成了人间地狱的混世魔王。
谢文和一路走来,甚至都做好了在襄阳城门口看到人被当鸡杀、进城后被乱兵抢走身上盘缠的准备。
可等他真跟着商队迈进襄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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