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省去繁琐摆筹的捷径巧法来。
十四岁的时候,杏花村和隔壁李家村因为河滩上一块百十亩的扇形淤地归属闹得不可开交,两边地形歪七扭八,里正请来的两个县城老算手拿着绳子量了三天,算出来的亩数还差着十好几亩,气得两边村民差点抄起锄头打群架。
最后还是谢文和背着双手溜达过去,既没下田拉绳,也没动用算盘,只站在高坎子上眯着眼瞧了瞧那片河滩的走势,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个方圆交错的图形,顺手列了几行数字。
前前后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便把那块不规则河滩的折合亩数、乃至每年丰水期淹没的折损分摊,算得明明白白!
两个老账房凑过来拿着算盘核对了半个时辰,最后对着那个十四岁的少年郎冷汗直流,拱手认输。
从那以后,莫说是村里的红白事记账、秋收分粮,便是县衙里那些管着钱粮户籍的书办胥吏,每逢年底被全县几十个里甲的丁口赋税、常平仓亏空折耗的复杂烂账弄得焦头烂额时,也总会偷偷买上两包点心,跑到杏花村来请这位谢小郎君出手相助。
再乱的陈年旧账,只要经了谢文和的眼,拿炭条在草纸上划拉几下,哪一笔是实支,哪一笔是虚报,都能给扒得底掉。
后来事情越传越远,连县衙的老爷听了都啧啧称奇,下乡时亲自来看过他,当众摸着他的脑袋夸了一句“此子慧根独具,将来必非池中之物”。
谢文和的老爹谢老汉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早年趁着农闲跟人跑过几趟脚、做过一点贩卖山货的小买卖,手里攒下了些薄田和家资,听到县衙老爷都夸自家儿子有大出息,谢老汉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当即发誓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供这个宝贝儿子一路考上去,替老谢家挣个官身回来!
可问题是--
大乾朝廷的科举,它不考算账啊!
朝廷取士,考的是四书五经里的圣人微言大义,是《春秋》里一字一句的褒贬忌讳,是《礼记》里繁复严苛的周礼规制,是讲究起承转合、代圣贤立言的经义策论与试帖诗赋!
在那些高坐庙堂的考官和大儒眼里,筹算之术,不过是用来斤斤计较的“九九贱技”,是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唯有熟读经史、满口仁义道德,才是治国平天下的正途。
偏偏谢文和这颗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当年捏他的时候抖了手,凡是跟数目、方圆、机括推演沾边的东西,哪怕再深奥晦涩,他看上一遍就能融会贯通;
可一旦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