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偏将奔上坡顶,看着前方那片被守城器械压得抬不起头的前沿阵地,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他抹了一把脸,对着高坡中央那个按剑而立的冷峻身影,咬牙抱拳道:
“大帅!这成都城的王八壳子实在太硬了!靠火炮硬轰,怕是轰不开这北门了!”
说到这里,这位偏将恨恨骂道:“这帮孙子,也不知道到底攒了多少年的武库家底,眼下全搬到城墙上来了!那八牛重弩、三弓床弩,还有火油罐子,扔起来跟不要钱似的!而且末将刚才瞧得真切,城头上除了蜀军正兵,还塞满了强征来的青壮民夫,哪里塌了立马就拿沙袋人命往上填!这要是没了火炮压制,拿步卒弟兄的命硬顶着去填那护城河,怕是...”
陆沉缓缓放下手中的千里镜。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偏将的话,而是安静看着北门城楼之上的那面“李”字王旗。
他刚才用千里镜看到了那里坐镇的一道身影。
“原来没有死在剑阁么...难怪打扫关隘时寻不到尸身。”
陆沉当然能认出那人是谁,毕竟开战之前蜀地一干权贵的画像就由锦衣卫送到了他的案头。
“李煊赫。”
看来,有了之前剑阁一战的教训,这位二殿下倒也成长了不少,俨然已经知道该怎么应对荆襄大军的火炮战术了。
当火炮开火齐射时,城头上的蜀军主力再不会留在垛口硬扛,全数退入马面后方的条石藏兵洞内避炮,只在拐角留了几个哨兵盯着城下动静;
而一旦火炮无法强行破开城墙城门,又因为连续轰击而停歇,藏兵洞内的重弩手与抛石机手便会在第一时间冲出石洞反击,压制城下步卒靠近护城河,同时驱赶青壮民夫修补炸毁的垛口。
一进一退,一藏一打,倒还真是章法森严。
“他一开始便说过,木身铁箍炮,本就是为了赶上伐蜀战事、应急赶制出来的过渡攻坚火器。”
良久,陆沉才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从汉中南下,一路砸开了涪城、绵竹、雒城,如今还能在成都城下完整打完这几轮齐射,试探出城头守军的虚实反应,它们已经足够耀眼了。”
他转过头,淡淡瞥了满脸焦躁的偏将一眼:
“成都城高池深,内有百年积蓄的武库粮仓,外有活水护城,守城之人又是经历过剑阁一战,表现可圈可点的李煊赫,你若是打从一开始,就指望着靠火炮把这座西南第一雄城给轰塌下来,那本帅现在就可以治你一个轻敌狂妄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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