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步,当城头上那些精疲力竭、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的蜀军士卒,透过木板射孔往下张望时,心底涌起的,却是比死亡本身更让人颤栗的寒意--
城下那些荆襄将士,就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和疲倦的恶鬼!
云梯被砸断了一架,不到十息工夫,后面便会有红着眼睛的荆襄步卒顶着铁盾再推上来两架;
前排攀城的士卒被金汁烫瞎了眼睛、被礌石砸断了胸骨掉进护城河里,紧跟在后面的同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踩着同伴的尸首,咬着横刀继续往上猛爬;
甲字营的步卒杀得力竭退下去,乙字营的生力军立刻伴着震天战鼓从战壕里涌出来无缝接替!
那种不破城誓不罢休的意志,日复一日地碾在成都城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终于,城里的人,开始怕了。
不止是城头上那些随时可能崩溃的守卒与民夫,更是城内那些高门大院里的文武官员与世家门阀!
起初几日,还有人暗中期盼着成都城高池深能把荆襄军拖退;可到了第十日,看着城头每日抬下来的数千具残尸,听着城外日夜不停的喊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开始在全城官绅的心底疯长--
这仗打得太惨了!荆襄军在成都城下流了这么多血、死了这么多人,万一等他们破了城,杀红了眼的荆襄将士还会不会守什么“秋毫无犯”的规矩?!
别忘了,外头那支大军,当年可全都是从荆北流民和赤眉反贼里头滚出来的杀才!那些泥腿子反贼最恨的就是世家大族,如今又在城底下被挡了整整十天,一旦让他们拿着刀硬杀进城来,谁敢保证他们不会为了泄愤而大开杀戒、洗劫全城?!
恰在全城上下被这股屠城恐慌折磨得寝食难安的第十日黄昏。
东门、南门与北门的城外阵地上,数千名荆襄弓手同时上前,朝着成都城内的街巷坊市,抛射入了成千上万支绑着书信的钝头箭!
信上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行,却盖着荆州牧顾怀的大印:
【大军围城,外援尽绝,城破只在旦夕。本官之诺仍在:凡于破城前开城献门、或弃械倒戈协助王师入城者,无论官绅军民,一律记功免死,家业田产分毫无损;然若执迷不悟、仍助伪王负隅顽抗者,待大军踏破城垣之日,刀兵无眼,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是夜,三更。
成都城内某处深宅大院的密室里,灯烛未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桌旁端坐着好几道人影。
“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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