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道南北绵延、层林尽染的低矮山脊,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望无际、沃野千里的成都平坝核心。
时近黄昏,山风渐起,带着八月秋凉暮风吹过山岗,将大营辕门外那一排排高耸的荆襄黑旗扯得猎猎作响。
只是,哪怕今日正逢中秋佳节,与往日里荆襄军营在休整时的喧哗热闹不同,今日这座驻扎了东路中军的主力大营之内,却见不到半点士卒饮酒赏月的迹象。
巡营的军法官按刀疾行在各营通道之间,火炮营与神机营的驻地里,士卒们沉默地坐在各自的帐篷前,用浸了桐油的细布一遍遍擦拭着燧发火枪击锤与火炮炮管,民夫则是将一箱箱定装纸壳弹与***装上随军辎重车;
而在中军大帐四周五十步内,数百名顶盔贯甲的亲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大帐之内,灯火初上。
几十支牛油巨烛将帅帐照得亮如白昼,正中央摆放着一座长宽皆逾一丈、由随军工匠耗费数日堆塑而成的巴蜀山川沙盘。
十几名负责统筹军机、粮道、水陆联络的参军与幕僚分立沙盘两侧,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军情卷宗,却都将呼吸放得极轻,生怕弄出半点多余声响。
因为那个站在主位上的年轻人,自打率军跨出临江、一路沿着东面平推至此,身上的气息便一天比一天冷冽。
在座的这些幕僚与参军里,有不少是随同出征多次,一路跟到如今的老人。
在他们的印象里,平素里的顾怀,向来是温和而从容的。
处理地方政务或是商讨大略时,他允许底下的官吏幕僚在堂下争得面红耳赤,听着不合心意的迂腐之言也只是端着茶盏笑着摇摇头;哪怕偶尔训斥办事不利的属下,话里也总留着三分余地,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子名士般的洒脱与随和。
可当大军真正开拔上路,当他脱下那身宽袍大袖的白衣,换上这一身玄色窄袖战袍、束起精铁护臂,亲自坐镇中军帅帐统御数路大军之时。
众人才恍然惊觉,这位年纪轻轻便快跨有荆益、威震天下的州牧大人,一旦坐镇在这座每日里决定着十余万大军进退、数百万生灵存亡的帅帐之中,便再无温和,只剩冷厉!
他早已在这乱世中磨砺成了雄主模样!
“报--!北路陆大帅急递!”
就在帐内落针可闻之际,帐门被掀开一角,一名满身尘土的校尉快步入帐,在沙盘十步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封沾着火漆的竹筒。
立于沙盘右侧,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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