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上摆放着两样物件。
左手边,是一卷用上等蜀锦精心裁就,长达数尺,上面用楷书写满了字迹的《讨伪蜀王李煊逸弑父篡位檄》;
而右手边,则是一方由随军巧匠在这两日里融了数十两赤金、在原本那枚巴东郡王印的规制基础上重新改刻而成的金印,旁边还配着一盒刚刚挑开封泥的朱砂印泥。
“殿下,如今北面剑阁天险早已被我军陆帅踏平,北路主力已过涪城,正沿着金牛古道直扑绵竹与雒城;今日临江大捷,东面两万逆军主力灰飞烟灭,我州牧大人已率得胜之师西进,水师刘将军与楼将军的两路船队更是顺江直取江州与垫江。”
赵甲看着茫然无措的李煊宸,温和笑道:“巴蜀数百万黎民百姓,本不该遭此兵燹战火之苦。究其根源,皆因成都伪王李煊逸狼子野心、毒弑亲父、窃据神器、倒行逆施所致!我州牧大人素来怀仁德之心,实不忍见锦官城千年繁华玉石俱焚、更不忍见蜀中生灵涂炭,故特命人代殿下草拟此篇讨逆檄文与安民手谕,请殿下以先蜀王正统骨血、摄蜀王事之尊,在此锦帛之上,盖下王印。”
“代我草拟?”
李煊宸越发茫然了,只觉得今日怎么每件事都他娘的这般荒唐,他跨到书案前,低头看向那卷铺开的锦帛。
只见上面字字泣血、文采斐然,开头便痛斥长兄李煊逸“包藏祸心、毒杀生父、残害手足”,紧接着又以他李煊宸的口吻,泣血号召巴蜀八郡所有文武官吏、守城将士即刻倒戈卸甲,莫要再为弑父逆贼卖命,当速速打开城门,迎接“奉公讨逆、义助本王靖难平乱之荆襄仁义王师”。
而在锦帛的落款处,甚至连“摄蜀王事、巴东郡王李煊宸泣血拜书”那一行字,都已经由书吏模仿着他往日的笔迹,替他写好了!
从头到尾,他们根本不需要他写一个字,不需要他改一句话,甚至不需要他点头同意这上面的内容!
他们只需要他走过来,伸出手,抓起那块金疙瘩,往那片红泥里一蘸,再往锦帛上一按!
方才在镜子前刚刚压下去的那股羞辱窒息感,在这一刻,终于化作一股邪火,直冲李煊宸的脑门!
他抬起头,胸口起伏,怒道:“赵从事!这檄文上的字,我连看都未曾看过一眼,你们便已写好了落款!你们口口声声尊我为摄蜀王事,可在这巴东城里,我连跨出这后院一步都做不到!”
“如今这一印盖下去,我到底是讨逆的蜀王,还是你们荆襄大军手里的傀儡?!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