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世富贵闲散、平平安安地白头偕老;还是想今日便为了那位悬赏两千两黄金买您人头的兄长殉葬...全在殿下一念之间。”
说完,赵甲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下,时辰不早了,门外的数十骑快马都已经备好了鞍鞯,请吧。”
字字如刀。
不见半点威胁血光,却把李煊宸心头最后那点属于皇室子弟的微末尊严,剥得体无完肤!
李煊宸浑身冰凉,双拳攥紧,指甲陷入皮肉之中,却只觉钻心疼痛远远抵不过此刻排山倒海而来的屈辱与无力。
他们既然能拟好檄文,也当然能自己盖印!如今跑来找自己,不过是想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罢了!
可他们明明知道这么做会是多大的羞辱,却依旧来了!只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愿不愿意乖乖当狗,当叛徒的答案!
李煊宸低头看着书案上那盒鲜红的印泥,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海里彷佛有无数道声音在同时嘶吼--有父王临死前瞪圆的双眼,有成都蜀王府太庙里那一排排森严冰冷的牌位,也有巴蜀千千万万读书人指着他脊梁骨唾骂的声浪!
就在他呼吸急促、整个人几乎要在这股重压下崩溃的刹那。
一双温柔的手,从旁边轻轻伸了过来,覆在了他攥紧的拳头上。
李煊宸怔怔地转过头。
只见云秀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书案旁。
这个柔弱的伶人,此刻迎着他的目光,眼角含泪,温柔笑道:“殿下,别怕,方才,云秀不是跟殿下说过了么?”
他带着李煊宸的手,一同伸向了托盘里那方大印,轻声呢喃:“这印沉,殿下一个人托不住,云秀陪着殿下一块儿托;这骂名重,殿下一个人背不起,云秀陪着殿下一块儿背。”
“只要咱们两个人还活着,还在一处,这人世间的冷暖好歹,咱们一块儿受着便是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那点温度,李煊宸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散去,最终化作两行眼泪,无声滑落。
是啊。
他还犹豫什么呢?
那座富丽堂皇的成都蜀王府,从头到尾,又何曾给过他李煊宸哪怕半点骨肉亲情?
剑门关已经塌了,成都的野战精锐也在临江灰飞烟灭了,这滚滚向前的天下大势,早就不是他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能够挡得住的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当一枚棋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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