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再怎么凶悍,火器再怎么犀利,在巴蜀八郡的官吏、世家、守军乃至普通百姓眼中,打着黑旗从三峡和剑门关杀进来的荆襄军,终究是“外寇”,是来抢夺巴蜀基业的荆州反贼。
面对外寇入侵,巴东郡南北群山之中那些尚未投降的山城水寨、巴郡沿江那些正在集结乡勇的士绅豪强,以及各地州郡里那些受了蜀王府两百年恩养的中下层武将,心里头多少还憋着一股“保境安民、死守本土”的血气;又或是碍于“降贼贰臣”的千古骂名,哪怕明知打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在城头上死撑,指望着成都那边能派来援兵。
可如今呢?
随着李煊宸这篇字字泣血的讨逆檄文传遍四方,这场战争的名分,在一夜之间便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乱世荆襄吞并巴蜀的灭国之战,而是蜀王府内部的“靖难讨逆之战”!
坐在成都王座上的那个李煊逸,根本就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蜀王,而是幽禁生父、逼迫道士喂下毒丹、矫诏篡位,甚至悬赏追杀亲弟的弑父逆贼!
如今二殿下在剑阁一战后下落不明,逃出成都的三殿下李煊宸,自然才是握有真凭实据、继承先王遗志的正统“摄蜀王事”!
甚至于,连请巴东郡王袭爵蜀王的折子,都已经递往帝都长安,只等回复了!
至于那些杀进巴蜀的荆襄大军?
人家根本不是来侵略巴蜀的!人家是应巴东郡王李煊宸的泣血相请,特地兴义兵入蜀、帮着三殿下诛除弑父逆贼、匡扶蜀王一脉社稷的“仁义王师”!
为了把这出戏唱得十全十美,荆襄行辕甚至还把那个尘松老道给派上了用场。
就在檄文发出的次日清晨,巴东郡北面群山之中,一座依着千仞绝壁修建,已经挡了荆襄留守偏师好几天的蜀军山寨下。
几百名荆襄步卒押着装满粮肉的大车停在寨门百步外,而在阵前的一辆四轮马车上,尘松老道正对着山寨城头哭得那叫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
“寨上的守军弟兄们!那位周将军!你们都看看贫道是谁啊!贫道是尘松啊!之前在成都王府里,周将军你坐班的时候,咱们还打过照面呢!”
山寨木墙后头,原本正弯弓搭箭、准备跟荆襄军死磕到底的数百名蜀军士卒,听着这声音,一个个全都傻了眼,那名姓周的守寨将领更是趴在寨墙垛口上,瞪大了眼珠子往下看:
“那...那不是成都城里海捕文书上画着的那个妖道吗?他怎么在荆襄军营里?!”
“周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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