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军杀过来了,要往南跑;
又有东面的来的人说,巴东丢了,大江上全是荆襄的战船,要往西跑;
可往西面走不了多远,又有人哭喊着说,深山里的羌人和蛮子也在蠢蠢欲动,下山劫掠村寨了!
天地茫茫,四野烽烟。
整个蜀地的北面与东面,无数逃难的人流在官道上迎面撞在一起,互相打听着消息,随后在更大的恐慌中抱头痛哭,连自己到底该往哪儿躲都弄不清楚。
大厦将倾,乱局已现。
这就是灭国之战。
从不是史书上轻飘飘的一行字,而是无数人在绝望中的挣扎、背叛、哭嚎与流亡。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普通人身上,何止是一座大山啊...
.......
七月十七,清晨。
巴郡东境,临江县以东十里,临江平坝。
出了巴东三峡那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的崇山峻岭,跨过朐忍县境,眼前这片南北依山、中间顺着长江北岸陡然铺展开来的河谷平坝,便是从巴东进入巴郡腹地的第一处开阔之地。
平坝宽约十余里,长二十余里,地势平坦舒缓,经过前几日连绵大雨的冲刷与这两日骄阳暴晒,平坝上的泥土已经变得坚实,齐膝深的野草在带着江水潮气的晨风中轻轻摇曳。
而在平坝的东侧高地上。
已经跨过巴东边界、由白帝城一路昼夜兼程疾行至此的一万五千荆襄大军,正背靠着滚滚东去的长江水道,扎下了连绵数里的营盘。
从行军抢占这处河谷要冲伊始,这支大军便没有半点隐蔽行踪或是依山据守的意思,而是直接将大营横亘在了水陆大道与通往垫江的山谷驿道交汇处,摆出了一副截断归路、正面对决的强硬姿态!
而在平坝西侧,相隔不过五六里地的地方。
那支奉了蜀王李煊逸之命、原本浩浩荡荡东出准备收复巴东的两万成都精锐,在将此前派去南边山林追剿五溪蛮军的分兵收拢合营后,非但没有因为北面隐约传来的惊变风声而仓皇西撤,反而在平坝西侧依着缓坡连营结阵,黑压压的蜀军旌旗遮天蔽日,同样摆出了一副要将这支主动送上门来的荆襄大军,一口吞下的凶悍架势!
按照以往的兵家惯例。
两支皆是过万规模的主力大军,在如此开阔的野战地形中迎头撞上、扎营对峙,距离真正进入白刃见血、决定生死的决战高潮,怎么也还应该有好几天的试探与拉扯。
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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