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老兵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来狠狠呵斥了一声。
那士卒吓得一缩脖子,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余三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头,重新将视线投向正在讲课的王从事,但他的心思,也不由有些飘了起来。
文工团的事情,他的确没听说过,来前线劳军?为他们这些大头兵演的新戏?
真是好期待啊...
而就在余三思绪乱飞之际,篝火对面的王从事,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那其中蕴含的愤怒与悲凉,立刻将余三的注意力给生生拽了回来。
“...这天底下的世道,早就已经烂透了!”
王从事的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弟兄,你们可曾知道,外面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那些自诩为天潢贵胄、名门望族的达官贵人们,他们平日里,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吗?”
“我有一个同乡,是前些年大旱时,去过北方,九死一生才讨饭回来的,他亲口告诉我,他一路往北走,一直走到了黄河边上的繁华地界。”
“他说,他亲眼看到那边的官老爷摆宴席--诸位知道是怎么摆的吗?一顿寻常的晚饭,桌子上要摆满几十道山珍海味!那官老爷拿着象牙筷子,每道菜只夹上一筷子,尝个味儿,剩下的那些大鱼大肉,哪怕是没动过,便统统让下人倒进泔水桶里!”
“而就在他们倒泔水的大门外头,成百上千因为灾荒而要饭的百姓,饿得皮包骨头,跪了一地!他们像野狗一样扑上去,在泥水里抢那些官老爷吃剩下的骨头,连着泥沙一起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只为了能多活一口气!”
王从事的声音有了些颤抖:“而那些官老爷们呢?他们就坐在那雕梁画栋里,搂着美妾,端着美酒,指着外面那些抢食的灾民,笑得前仰后合!他们说--”
“‘你们看外面那些贱骨头,给他们一口吃剩的,他们摇尾乞怜的样子,真是跟狗一模一样!’”
火堆旁,没人说话。
只听得好些人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骨节摩擦,“咔咔”作响。
“这还不算最过分的。”
王从事继续说道:“我还听一个人说过,在江南那边的大户人家,家里都要养几条恶犬,每天顿顿吃的都是精肉骨头,比寻常农户过年吃得都要好!”
“有一年遇上水灾,好些地主的佃户颗粒无收,交不上那租子,那地主老爷便发了善心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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