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找到的,“雷霆说,“被石头弹出来了,没砸坏。“
南宫燕接过来,拔开塞子,凑到肖琪嘴边。水从囊口流出来,沿着他的嘴角淌下去——他不会喝。水在嘴里蓄了一点,又被他自己吞了一小口,剩下的从嘴角流出来,流到耳朵旁边,把枕头上的布洇湿了一块。
南宫燕把水囊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皮囊的涩味,但她的喉咙干了太久了,这一口水下去,像是焦土上浇了一场雨,整个人都舒展了一点。
她把水囊还给雷霆,说了一声“谢了“。
雷霆挠了挠头,走开了。
天亮了。
不是突然亮的,是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的。先是乌云的边缘薄了,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然后那道光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云层后面慢慢拉开一道帘子;最后,有一线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对面的山头上,把山顶的松树照出了金色的轮廓。
阳光没有照到他们这边。
他们这边还是阴的,石头还是湿的,地上的泥还是软的。但天亮了,能看见远处了——能看见山下营地的方向,能看见炊烟从树林后面升起来,细细的,白白的,像是有人在下面烧火做饭。
山下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他们还在山上了。也许已经在组织搜山了。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她只守着他。
南宫燕低下头,看着肖琪的脸。
阳光虽然没有照到他,但天亮之后,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夜里好了一些。不像夜里那样白得吓人了,有了一点点——一点点暖色,不是血色,只是不那么白了。嘴唇上也有了一点浅浅的红,是她喂的血留下来的,薄薄的一层,像是花瓣上的露水干了之后留下的水印。
她的手腕又痛了起来。
不是那种尖锐的痛了,是钝钝的、跳跳的,一下一下地和心跳一个节奏。她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深色已经干了一半,变成了暗褐色,结了壳,硬邦邦的贴在手腕上。她没有去动它,动一下就会裂开,裂开就要重新缠,重新缠就要解开袖子,解开袖子就会被人看见。
不能让人看见。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直觉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是羞耻,是——是这件事只属于她和他。哪怕他现在还不知道。等他醒了,她会告诉他的。也许会告诉。也许不会。
也许不需要告诉。
她做了什么,她自己知道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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