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就一个字。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绕过案几,走到肖琪面前。
从腰间解下自己的佩剑。
佩剑不是名剑,就是一把普通的剑,铁鞘,铜镦,用了很久,剑柄上的漆都磨掉了。但这是刘邦的佩剑,是他的权力象征,是他对这个人最大的信任。
他把剑放在肖琪手里。
“从今日起,“他说,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军中诸事,皆由肖将军做主。”
帐中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肖琪握着那柄剑。
剑不重,但沉。
他低头看着那柄剑,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看向帐帘之外的方向。
帐帘外面是夜。
夜里有风,风把帐帘吹得轻轻晃动,帐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那是营地里的火把,星星点点的,像是水底下的渔火。
他看着那片光,看了几息。
然后他开口。
“谢大王。“他说。
只有三个字。
刘邦把军令交给肖琪的事,在当天夜里就传遍了全营。
有人说刘邦疯了,放着那么多老将不用,把十万大军交给一个传信卒。有人说张良推荐的,应该没错。也有人说那小子在鸿门宴之前说的那几句话,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项羽有三患,范增有三失,这话传出去,整个新丰都在议论。
李雨田是第一个找到肖琪的。
李雨田是刘邦的旧部,从沛县起就跟着他,脾气暴,嗓门大,刀法好。他听说刘邦把军令交给了一个传信卒,气得差点掀了帐篷。
“什么?“他瞪大眼睛,“一个传信卒?”
“嗯。“来人说。
“就那个……那个姓肖的?”
“嗯。”
李雨田一把抓起刀,怒气冲冲地往肖琪的帐篷走。
走到帐篷门口,他停住了。
帐篷里亮着光。
他从帐帘的缝隙里看进去——肖琪坐在案几后面,面前铺着一张地图。地图很大,大到几乎占了整张案几。他低着头,看着那张地图,手指点在地图上的某个点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到另一个点,再停很久。
他的脸被油灯的光照着,一半明一半暗。
明的那一半,看不出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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