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
整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在零下四十度的莫斯科雪原上,在勒热夫那些灌满冰水的泥坑里,在斯大林格勒那些被烧成焦炭的下水道里。
他们见过了太多的人体组织,见过了太多的脑浆和内脏。
他们听惯了人在濒死前的惨叫,听惯了坦克履带碾碎骨头的闷响。
在这个修罗场里,所谓的道德、怜悯、人性,早就在第一年的冬天被冻成了冰渣,然后被无数双军靴踩得粉碎。
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有着“沈炼”和“丁修”记忆的怪物罢了。
那一层来自现代社会的文明外衣,早就在这四年的杀戮中被剥得干干净净。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才开始的时候。
在面对这样一个荒谬的绝境。在认出对方的那一刻。他们或许会放下枪或许会感到震惊,或许会看在同一个宿舍睡了四年的情分上,原谅对方。
然后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是如果,四年的时间,已经抹平了一切。
那些现代人的记忆,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场遥远得根本不真实的梦。
眼前的现实,只有这满屋子的硝烟,只有这满身的伤痕。
丁修是那个下达命令用毒气清理华沙下水道的党卫军旗队长,沈炼是那个躲在废墟里,一枪一枪把德军老兵爆头的内务部红军少校。
他们各自背负着几千几万条人命的血债。
原谅,这个词在这座国会大厦里,显得比最烂的笑话还要滑稽。
他们不会原谅,他们只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那就来决生死吧。”
丁修冷冷的吐出这句话。
他的左手猛的握紧了那把鲁格手枪的握把,大拇指啪的一声推开了保险。
在那一瞬间,房间里的气氛被拉扯到了绝对的极限。
沈炼的手指也扣在扳机上。
两头受尽折磨、双眼血红的野兽,终于露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獠牙。
阴影吞没了他们。
……
十分钟后。
国会大厦一楼北侧的走廊。
这里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到处都是走动的红军士兵和被押解的德军俘虏。
走廊的空气浑浊不堪,满地的碎玻璃在军靴的踩踏下不停作响。
沃尔科夫中士带着一队内务部士兵,端着冲锋枪,死死的守在铁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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