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伸进公文包,掏出一大叠压着红印的电报纸,用力甩在长桌中央,纸页散开,每一张上面都盖着苏军各大方面军指挥部的钢印。
“朱可夫元帅,科涅夫元帅,罗科索夫斯基元帅。”
“还有现在驻扎在德国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所有军长、师长。”
尼基琴科的声音很低
“几百个将军,几万个还没来得及复员的老兵。”
“他们联合向最高统帅部、向这里递交了请愿书。”
英国和法国的代表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他们没想到一个区区中级德国军官,尽然能让整个苏维埃的军方高层集体暴走。
“这个卡尔·鲍尔。”
尼基琴科用粗短的手指死死戳着那张照片上的脸。
“是我们红军花名册上悬赏榜单的榜一。”
“他在斯大林格勒的地下室,在库尔斯克的坦克废墟,在泽洛高地和我们交手了无数次。”
“这杂种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尼基琴科深吸了一口气,肺管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粗喘。
“我们恨不得把他的骨头一块块敲碎,喝他的血,扒他的皮。”
“但是。”
尼基琴科话锋猛转,语气变得复杂。
“苏维埃的将军们,全都是在烂泥坑和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纯粹军人,他们也是老兵。”
“他们看了这个德国人四年来的作战记录,从莫斯科一路打回柏林,从来没有后退,从来没有躲在防空洞里发抖。一直站在血肉横飞的第一线。”
尼基琴科死死盯着比德尔。
“我们的元帅们认为把这样一个硬扛了红军四年狂轰滥炸、打到整座城市都变成灰还没有放下枪的军人。”
“像个偷面包的贼一样套上麻绳吊死。”
“不仅是在侮辱他,更是对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千万名苏联勇士的极大侮辱。”
长桌周围瞬间死寂。
西方国家的法官们呆呆看着那个愤怒却又带着某种古怪敬意的苏联老将。
他们这些从小在牛津和哈佛读法律条文的文明人,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独属于东线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变态军人共情。
“那你们的意思是?”比德尔压抑着内心的震撼,低声问道。
“枪决。”
尼基琴科用指关节重重敲击着桌面。一字一顿。
“不用盟军战区法庭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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