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法宫后场的四国法官休息室里。
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飘着高档雪茄和劣质伏特加混合的浑浊气味。美国、苏联、英国、法国的法官和检控官们围坐在一张长条橡木桌前。
这是最后一场闭门会议。
卷宗堆得像座小山,关于如何处理前面那一排名字,大家其实早就没有悬念。
绞刑,全票通过把这群坐在地堡里动动嘴皮子就葬送几千万条人命的纳粹首脑,用一条粗麻绳吊在半空中踢腿,这是人类社会能给出的最正常的交代。
但当卷宗翻到中间偏后的某一页。
卡尔·鲍尔。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四个大国的法官们,在如何处决这个中层战犯的问题上,卡壳了。
美国主审法官弗朗西斯·比德尔把手里的古巴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眉头锁得很深。
“先生们。”
比德尔用指关节敲了敲那份厚达几百页的履历。
“关于鲍尔,我知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战犯从东线到柏林,他手上的血洗不干净。但按照国际军事法庭的程序潜规则,他不过是个基层的党卫军旗队长,没进过统帅部,没参与过任何战略决策。”
他环视一圈。
“我们为前面那些内阁部长和元帅准备的最高级别绞刑架,似乎并不适合他,把他和戈林他们挂在一排,有些抬举他了。我提议,将他单独移交盟军战区法庭,按照普通的军事条例,执行枪决。”
比德尔的话音刚落。
英国法官劳伦斯勋爵和法国法官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西方司法体系看来,让一个上尉军衔打底、靠硬熬熬上去的中级军官,享受历史第一梯队的甲级战犯上吊待遇,确实有些荒谬。
枪决,也就是在野外挖个坑,一排步枪齐射,这才是处理战场屠夫的标准程序。
苏联主审法官尼基琴科坐在长桌的对面。
他没出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口灌下去,喉结剧烈滚动。
“枪决。”
尼基琴科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玻璃撞击橡木,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知道昨天晚上,从莫斯科发来了多少份绝密加急电报吗。”
尼基琴科盯着比德尔,眼珠子泛着骇人的红丝。
比德尔没接话。
尼基琴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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