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丁修就把人从泥里踢了起来。
昨晚那口热汤下肚,脸色还是白的,腿还是软的,枪也还是旧的,唯一变了点的,是这帮人起身时没昨晚那么散。
施特勒拿着名单,站在那辆破黑豹边上点人。
丁修没听他念完,先朝东看了一眼。
柏林那边的火还在烧,天边是一层发脏的红,东面更低,低得发沉,云压在地平线上,跟一堵看不见头的墙一样。
他把空烟盒在掌心里捏了一下,塞回口袋。
“出发。”
没什么鼓动也没什么废话。
这支拼出来的战斗群就这么动了。
两辆半履带在前,一辆黑豹断断续续跟着,三辆四号拖在后面,两辆缴获的T34夹在中间,卡车装着弹药和工兵器材,自行车挂在最后,队伍拉得很长,走起来很丑。
孩子们背着比自己还长的步枪,走一步滑半步。
空军地勤把工具袋和弹药箱一块扛在肩上,脖子都压歪了。
水兵嘴里骂个不停,铁拳扛得乱七八糟。
那几个北欧志愿兵走在最边上,不挤,不喊,也不回头,脚下很稳。
丁修走在队伍前半段,没坐车。
他右臂的旧伤还是硬,肩膀一活动就扯得发麻,不过不碍事。真到了开打的时候,麻不麻都一样。
他们离开明歇贝格的时候,路边还有不少昨晚没睡的人。
有人抱着枪,眼睛睁着,人跟空了差不多。
还有人认出了丁修。
“那就是鲍尔。”
“哪个鲍尔。”
“挂双剑银橡叶那个。”
“从东线一路打回来的那个?”
“听说在匈牙利没死。”
“这种人真有命。”
丁修没回头。
名声这东西,平时拿来骗后方和新兵,临到这会儿,值不值钱,全看能不能换来一箱炮弹,一辆还会动的车,或者一批还没吓瘫的人。
车队越往前,地势越开。
公路两边的田地被挖得乱七八糟,排水沟里全是泥水,土路上都是履带印,深得能吞半只靴子。偶尔能看见被炸坏的牵引车和火炮,斜躺在路边,炮口还朝着东方。
中午前后,他们看见了泽洛高地。
先看见的不是坡,是河谷。
奥德河前面那片平地摊得很开,颜色发黑,水泡在地里,风一吹,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