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火药箱刚搬开时那股发闷的硝味。
他在东线打了四年,这点东西逃不过鼻子。
后半夜,一线观察哨爬了回来。
是个法国志愿兵,脸上全是泥,嘴唇都发白了。
“旗队长。”
“说。”
“对岸在动。”
“多少。”
“看不清,人多,车也多,没亮灯,黑着走。河那边有工兵在修渡口,重车往前排,炮兵拖车一趟一趟地上。”
丁修点头。
“继续盯。”
“是。”
法国人刚走,地底那股震动就更清楚了。
不是一下一下的炮。
是更连的,更沉的东西。
丁修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地上。
土很冷也很湿。
可土下面的动静是真。
很多。
远处一片一片往这边压。
他抬起头,看着黑得发闷的东方,没出声,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沿着交通壕往下走。
每走一段,就踢一下坑边。
“都别睡死。”
“钢盔戴好。”
“枪别离手。”
“铁拳保险别先开,手榴弹拆绳,贴身放。”
走到二线,他又停下来,朝着那群还缩在毯子里的孩子和老人开口。
“从现在起,谁也别脱靴子。”
有个孩子迷迷糊糊抬头。
“旗队长,天还没亮。”
丁修看着他。
“所以才让你别脱。”
孩子赶紧把靴带重新系紧。
埃里克从坑里探出头,朝东闻了闻。
“闻到了。”
“嗯。”
“不少车。”
“不少。”
埃里克咧了下嘴。
“总算来了。”
丁修没接。
他沿着坡面又走了一遍,把所有能睡着的人都踢醒了一回,把所有快熄掉的火都踩灭,把二线和防炮洞再看了一次。
远处还是没炮也没探照灯,可地已经开始轻轻跳了。
不是错觉。
是那种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抖。
到了快天亮前那一阵,风忽然停了。
整片高地都压着。
没鸟,没狗,也没别的杂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