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路没有尽头。
从米乌斯河到这里,又是半个多月的血腥跋涉。
二十多天的时间里,他们像一群被猎犬追赶的野兽,白天躲在废墟和树林里啃干粮,夜里摸黑行军,每一步都踩在某个已经死去的人留下的弹坑里。
苏军的追击部队像是一群永不疲倦的狼群,坦克的轰鸣声从来不曾在地平线上消失过。
时间是1943年8月22日,傍晚。
丁修站在哈尔科夫城西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曾经是苏军的炮兵阵地,地面被密集的炮坑翻了一遍又一遍,看起来像是月球表面。
几个被炸塌的混凝土掩体歪斜着,里面还残留着苏军来不及带走的空弹药箱和散落的铜壳。
一门被德军航空炸弹直接命中的ZIS-3反坦克炮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金属雕塑,炮管朝着天空弯成了一个问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泥土、硝烟和腐烂的尸体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东线的风,无论在哪个季节,无论吹过哪片土地,都带着这种挥之不去的死亡味道。
在莫斯科的雪原上是这种味道,在斯大林格勒的废墟里是这种味道,在库尔斯克的向日葵田里也是这种味道。
丁修已经闻了2年了。
他的连队现在或许应该叫营了,因为在库尔斯克之后补充了"帝国"师的人——散布在高地的反斜面上。
一百多号人,横七竖八地瘫在泥地里,像是一堆被丢弃的破布娃娃。有的在啃着坚硬得能崩掉牙齿的黑面包,有的在用刺刀剔着罐头里冰冷的油脂,把那层白花花的猪油刮进嘴里。
更多的人什么都不做,就那么躺着,用一种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眼神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人说话。
丁修站在高地的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制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那件党卫军的斑点迷彩罩衫上沾满了泥浆、油污和深褐色的干涸血迹,有些血是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右袖子在普罗霍罗夫卡被弹片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同样脏兮兮的衬衫。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制服可以更换了。
后勤补给线在撤退中早就断了,最后一批物资是在米乌斯河收到的,那已经是十几天前的事了。
丁修没有吃东西。
他只是举着望远镜,静静地看着东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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