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盯着丁修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诚恳。
“真的吗?”
“真的。”丁修握紧他的手,“等你好了,还能踢球。”
赫尔曼虚弱地笑了笑。
“那就好……如果没了腿,妈妈会伤心的……她最喜欢看我跑步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又昏睡了过去。
丁修松开手。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转过头,看向卫生员。
卫生员正蹲在火炉边煮咖啡——其实就是炒焦的大麦粒。他看了一眼丁修,指了指赫尔曼的额头。
“摸摸看。”
丁修伸出手,探了一下赫尔曼的额头。
滚烫。
丁修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高烧。
这不仅仅是术后反应,这是严重的感染征兆。
“把被子给他盖上。”
丁修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赫尔曼身上。
“没用的。”
卫生员走过来,看了一眼赫尔曼潮红的脸色
“这是败血症的前兆。或者气性坏疽。”
卫生员掀开被子一角,凑近伤口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类似于烂苹果或者发酵的甜腥味飘了出来。
卫生员的脸色变了。
“气性坏疽。”
他站起身,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瘟神。
“那种细菌在他在下水道里泡着的时候就钻进去了。现在正在吃他的肉。这种病,别说这儿,就是送回柏林的夏里特医院,也是九死一生。”
“还有办法吗?”丁修问。
“没有。”
卫生员极其冷酷地给出了答案。
“除非你能弄到大量的青霉素。但我听说那东西只有美国人才有。”
“或者,你能再给他截一次肢,从髋关节把整条腿卸下来。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上了手术台就是个死。”
丁修看着赫尔曼。
那个年轻人正在发抖。那是高烧带来的寒战。哪怕盖了两层大衣,他的牙齿依然在格格作响。
“真的……没办法了?”汉斯在一旁红着眼圈问道,“我们有药啊!我们拼了命弄回来的药!”
“那些药粉只能杀表面的菌。”
卫生员叹了口气,“这种坏疽是从骨髓里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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