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懂该怎么做吧?”
朱元璋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页信纸,眼皮微垂,语气像是在问,又像是在下令。
孙冉站在三步之外,心脏猛跳了一下。
御书房的空间不大,窗外的光还没完全透进来,朱元璋整个人被阴影笼着,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孙冉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臣明白”,想说“臣领旨”,想把这个场面应付过去。
但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不是信件、不是证据、不是什么弹劾的章程。
是木白。
是木白缩在那间不到两丈的石室里,稻草发黑,陶碗结冰,整个人瘦得像一具干尸。
是义庄里那个被下了迷药的替身,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
是陈副都御史跪在地上舔靴子的样子。
是城东粮铺门板被砸烂,大米撒了一地泥水。
胡惟庸为什么敢这么干?
一个丞相,敢绑架正二品工部尚书,敢在皇城脚下养私刀、设密室、伪造人证。
不是因为他胡惟庸有三头六臂。
是因为龙椅上这位,给了他十几年的纵容。
孙冉的呼吸平了下来。
“该怎么做,臣自然清楚。”
朱元璋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孙冉的声音又接上了。
“但是皇上若是再犹犹豫豫的话,这大明王朝可就不知道姓甚名谁了。”
御书房里的空气凝住了。
朱元璋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孙冉没跪,没低头,两只脚钉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阳光从半掩的窗户缝里挤进来,正好打在孙冉的脸上,把他整个人劈成一半明一半暗。
“不是当上皇上才能得到百姓的认可。”
孙冉的声音不高不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是得到百姓认可的人,才是皇上。”
朱元璋的手指在信纸上攥紧了。
孙冉偏过头,看着窗外。
阳光比刚才更亮了。
他愣了一下,嘴里冒出一句跟当前气氛完全不搭的话。
“原来……已经入春了。”
朱元璋没接话。
他盯着孙冉看了很久。
逆光之下,孙冉的轮廓模糊,身影薄得像一层纸,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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