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后悔。
木白被关在冰窖里,指甲里嵌着泥,半条命都没了。
城东粮铺的老刘头被一脚踹在心窝上。
陈副都御史在一群人面前跪下去舔靴子。
这些事,胡惟庸干的,没错。
但纵虎为患的是谁?
孙冉甩了甩脑袋,不再想这些。
他得赶紧出去,老张和秦少还在外面等着。
穿过承天门的时候,他远远看了一眼午门的方向。
当年第一条命就是在那挨的廷杖,三十大板,皮开肉绽。
那时候还没激活痛觉屏蔽。
疼。
真他妈疼。
孙冉苦笑了一下,快步走向宫门口。
出了宫门,他四下张望。
没人。
老张和秦少约好了在宫门外石墩子那等他,现在石墩子还在,人没了。
孙冉皱了皱眉,绕着石墩子走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
一把钝刀。
锈迹斑斑的钝刀,横放在石墩子上面,刀柄朝南,刀身上那些磨不掉的铁锈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孙冉的脚步停了。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刀身。
凉的。
放了有一阵了。
这把刀他太熟悉了。老张从来不离手,睡觉搁枕头边,吃饭插腰里,走路扛肩上。东昌府带着,扬州带着,沙漠里也带着。
从来没放下过。
老张不可能主动把刀扔在这。
除非……他在给自己留信号。
孙冉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刀在石墩子上,说明老张走的时候有时间放置,不是被人强行拖走的。刀柄朝南——老张认方向从来靠感觉,这个细节可能没意义,也可能有。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把刀留下?
只有一种解释。
老张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或者回来得晚,怕孙冉出宫找不到人着急,所以留下这把刀当记号。
老张知道,孙冉看到钝刀就会明白——他还活着,他会回来。
可问题是,什么事情会让老张连钝刀都舍得放下?
孙冉的手指攥紧了刀柄。
他站起来,把钝刀别在腰间。
刀比他想象的重。
老张扛着这东西跑了这么多年,瘸着腿,满身伤,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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