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很轻,咔哒。
菜菜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抱着睡衣,装作要去浴室。她经过餐厅,看见妈妈还站在桌前,手指悬在那张名片上方,像是要抚摸什么,又像是要按住什么。
"阿姨,"菜菜子停下脚步,"那颗球,是南次郎叔叔第一次送他的那个吗?"
伦子收回手,把牛奶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正好压住名片的一角。
"嗯。"
"龙马他……"
"水热了,去洗澡吧。"
菜菜子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明天我陪他去诊所吧。"
伦子的手抖了一下,牛奶晃出来一点,在玻璃板上漫开,正好流进名片周围那圈干净的痕迹里。白色的液体在柴崎两个字旁边停住,像是给那行手写的电话号码描了一道边。
"不用,"伦子扯过抹布,这次没有绕开,直接盖了上去,"他自己能决定。"
抹布吸走了牛奶,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那张名片彻底被浸湿了,边角翘得更厉害,手写的电话号码晕开成一团蓝色的雾。
楼上传来吉他弦拨动的声音,是龙马在调音,走调的声音,撕拉一声,又撕拉一声。
菜菜子站在浴室门口,手握着门把,没拧开。她想起刚才龙马放在玻璃板上的那颗球,笑脸冲着名片,像是一种质问,又像是一种回答。
永远。
她想起昨天半夜,龙马坐在阳台上,没开灯,膝盖上摊着那本复健笔记。她起夜的时候看见他,月光把纸页照得发白。南次郎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十五年前的墨水已经褪色了。某一页上,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出来,笔迹是龙马的,很用力,纸都戳破了:
"试试永远。"
浴室的镜子蒙上了雾气。菜菜子用手抹去一块,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楼下,伦子终于把那张湿透的名片从玻璃板下面抽了出来,捏在手里,团成一团,又展开,最后压在了超市优惠券下面。
粉红色的纸片盖住了白色的硬纸,像是一层薄薄的土。
但那个翘起的边角,还是露在外面,在灯光下,像是一道白色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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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割着百叶窗的缝隙,在越前床头那面白墙上投下 般的阴影。右膝传来的刺痛并非剧烈的撕裂感,而是一种细密的、有节奏的啃噬,仿佛骨髓深处盘踞着某种以神经纤维为食的寄生虫,正顺着胫骨往上攀爬。他伸手摸向床头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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