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次郎站直了身体。那个姿势越前很熟悉——左膝微微外翻,重心压在右腿,那是要发上旋球的预备式。可南次郎的眼睛在笑,那种看透一切的笑。越前意识到这最后一分不会简单。
球来了。不是上旋,是切削,极低极平的切削,带着诡异的侧拐。越前向右滑步,右膝在扭曲中发出抗议的尖叫。滑膜炎症引发的积液让关节腔变得滞涩,他几乎能听见软骨摩擦的咯吱声。距离不够,拍面够不到球的理想击球点。
越前选择了削球回敬。一个危险的、被动的、违背教科书的选项。拍面在球下方擦过,扬起一片红土沙尘。球高高飞起,越过球网,在南次郎的头顶形成一道彩虹般的弧线。
南次郎抬头,左膝却没有移动。他只是举起拍子,像举起一面白旗,轻轻挡了一下。球落在界内,南次郎没有去接弹起的第二落点。
“七分。”南次郎说。
球滚到了边线附近,停住了。
越前拄着拍子,右膝在颤抖。不是体力透支,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钢钉与骨水泥共振的虚脱感。他看向自己的右膝,运动裤上并没有血渍,可他知道里面的水肿正在加剧,像是一个被不断注水的气球。
围网外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皮鞋踩在红土上,留下与球鞋不同的印痕,整齐,陌生,属于另一个世界。
“精彩。”男人说,声音很平,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客套,“我是三木。日本青少年网球振兴会。”
他递出一张名片。纸质很硬,边角锋利,印刷着黑色的汉字。越前接过,指尖触到纸面,感觉到一种与球拍握把完全不同的质感——那是“正式”的质感,是“职业”的质感,是把他从这条私人训练的泥泞小道上拉向赛场的力。
“八月的地区预选赛。”三木说,目光在越前和南次郎之间游移,最后停在越前的右膝上,“如果你想来,给我打电话。”
越前没有看名片上的具体头衔。他只是盯着那个名字,三木,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纸面上。八月。距离现在还有多久?他的右膝能撑到那时候吗?柴崎医生的平台期预言像幽灵一样在耳边回响——永远无法百分之百,永远有百分之十五的缺口。
“我们会考虑的。”南次郎说,站到了越前身侧。他的左膝在支撑身体重量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的呻吟。
三木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穿过围网大门,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越前依然捏着那张名片,纸张边缘陷进指腹,带来一点尖锐的痛感。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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