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声。脚步声远了。
伦子把抹布翻了个面,继续擦桌子。她没看那张名片,目光落在厨房水槽里没洗的筷子上。水龙头没拧紧,一滴水砸在不锈钢池底,声音很响。她伸手把水龙头拧死,指甲在金属开关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菜菜子抱着讲义从玄关走进来,大学生社团的资料撒了一地。她弯腰去捡,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抬头的时候,她看见餐桌。
妈妈背对着她,肩膀线条很硬。玻璃板下面,那张白色的名片周围有一圈特别干净的痕迹,像晕开的水渍,又像某种无形的结界。菜菜子把讲义抱在胸前,塑料文件夹的边缘勒得胸口有点疼。她张了张嘴,看着妈妈把抹布拧干,挂在水龙头上,金属挂钩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那孩子,"伦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饭量变少了。"
菜菜子没接话。她看着那张名片,柴崎诊所,黑色的印刷体字,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电话号码,墨迹有点晕开,像是被手指反复摸过。她想起三天前,龙马从医院回来,运动包扔在门口,拉链没拉,露出一卷核磁共振的胶片。她当时想帮他收起来,抽出来看了一眼,黑白色的骨骼影像上,右膝那个位置有一团模糊的白影,像雪地里踩过的脚印。
"我回房间看书。"菜菜子说。
她经过餐桌的时候,衣角扫过桌沿,带起一点风。名片翘起的那个边角颤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楼上有水声,是龙马在洗澡。水声停了,又变成吹风机嗡嗡的震动。伦子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里面在播天气预报,明天晴转多云。她手里拿着织了一半的毛衣,竹针在毛线团里戳来戳去,一针也没织下去。织针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她的视线却飘向餐桌。
玻璃板反射着天花板的灯光,那张白色在中间,太显眼了。
VRAM。
她想起这个缩写。昨天半夜起来喝水,看见龙马坐在客厅地板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照着他的脸。他在看一个英文网站,膝盖上放着一个冰袋,水渍渗出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她没看懂那些单词,但看见了照片——一个网球选手,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坐在轮椅上对着镜头笑。龙马的右手放在触摸板上,食指在颤抖。
水声彻底停了。
菜菜子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没看书,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楼下,伦子终于放下毛衣,起身去厨房热牛奶。瓷杯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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