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三个月大的时候,我用左手抱你,右手在笔记本上写训练计划。我知道你会遗传我的膝盖,我知道你会在十五六岁时遇到这个坎。"南次郎关掉录音,"所以我得先废掉自己。我得先知道怎么带着三枚钢钉赢球,才能教你带着旧伤怎么活。"
越前感觉眼眶发热。那种热流冲上来,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他盯着父亲左膝那道疤,那道他以前以为是战斗勋章的伤疤,现在突然变成了某种契约的封印。
"所以你逼我..."越前的指甲陷进掌心,"逼我在红土上跑,逼我发球,逼我看着你膝盖里的钢钉松动..."
"恨我比恨你自己强。"南次郎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发出空洞的回响,"疼是信号,是改变战术的警报,是还能战斗的证明。这话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左膝里的钢钉教我的。"
他站起身,这次没扶桌子,但左腿明显在抖。
"明天开始,第64天。"南次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训练内容改了。"
越前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教我。"南次郎没回头,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某种解脱般的疲惫,"你教我。教我怎么在右膝废掉的情况下,还能打出那种不要命的反手。"
门轻轻关上。
越前独自坐在黑暗里,手里捏着那张十五年前的核磁共振胶片。右膝还在疼,但那种疼痛突然变得可以忍受了。他低头看向膝盖,突然意识到这疼痛不再是敌人,而是某种传承的烙印,是父亲用十五年残疾换来的密码。
窗外,南次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左腿拖地时的轻微摩擦声——那是金属与骨头在夜色中摩擦的声响,像某种古老而沉重的仪式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祷词。
越前摸出床底下的网球,那个三天前埋在红土里的笑脸球。球身上的裂痕在月光下像道闪电,晕开的笑脸墨迹如同泪痕。他把它贴在右膝上,冰凉的橡胶触感让疼痛变得真实而清醒。
远处传来母亲伦子房间的门响,还有冰箱开动的轰鸣。她大概又在整理那些复健笔记了。
越前握紧球,对着窗外的黑暗轻声说:"我教你。"
这三个字消散在夜色里,像一颗种子终于落进等待了十五年的土壤。
夜深得像口井。
工具房的灯泡接触不良,滋滋地响着,在天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晕。空气里浮动着铁锈味、旧橡胶的涩味,还有一丝从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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