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寒暄着。
伴着满街喜庆的叫卖声,可算是到了诚意伯府门前。
穿过挂满红灯笼的穿堂游廊,许清欢伸手掀开正堂暖阁外那道挂着大红桃符的厚棉门帘,迈步入内。
谢云婉昨日便已回谢府帮着家中筹备年节祭祀,这会儿并不在府中。
管家许福正踩在一张榆木矮凳上,撅着屁股,拿刷子蘸了浆糊,在明瓦窗棂的正中央贴最后一张“五谷丰登”的剪纸窗花。
靠窗的紫檀案几上,摆着一盆刚从花房里搬出来的极品隆冬绿萼梅,苍劲的老梅桩上繁花簇簇,满屋子都飘着幽雅的梅香。
罗汉床边,许战的锦袍被挽到独臂的手肘上,正拿一块浸了羊油的鹿皮擦刀布,仔细擦拭着一杆精钢燧发火铳的枪管。
桌案另一侧,徐子衿一身月白直裰,手里握着一把铜剪刀。
正低着头帮着裁齐桌上的万年红春联纸,手边还摊着几张墨迹未干的大红“福”字,满屋子都是一派辞旧迎新的欢快气象。
“都忙着呢?来来来,刚出锅的芝麻糖瓜,一人一块,先把嘴粘上!”
许清欢随手解下斗篷递给迎上来的丫鬟,走到八仙桌旁,把那两包还烫手的油纸包往桌上一摊。
麦芽糖混着熟芝麻的焦香散开,勾得人直咽口水。
许战把火铳往桌角一放,抓起一颗最大的糖瓜直接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嘎嘣脆响,随即嚷道:
“这糖瓜地道!脆生!”
“嘿嘿!等过了除夕,开春二月冰一化,老子就带破袭营的弟兄南下!”
“萧景行那个手下败将,在北平丢光了兵权,带着几百个光杆将校跑去金陵城外募兵。依我看,开春二月他准得在江宁水陆码头上挑事!”
许战越说越来劲,在半空中比划了个劈砍的架势,眉飞色舞道:
“我昨儿个已经在军器局挑好了三百把百炼宿铁刀!等到了金陵,先跟大哥在总水寨会合,水陆并进!萧景行敢伸爪子,老子一刀剁了他,正好给咱们新修的南都宫城祭旗!”
徐子衿放下手里的铜剪,也捻了一小块糖瓜放入口中,含笑道:
“二哥这把快刀磨得正是时候。不过打仗之前,还得先把钱袋子扎紧了。”
他指了指舆图上标注的江宁织造局与下关码头,神态从容地盘算道:
“父亲在江南抄出两千万两现银,开春三月,户部与工部就要正式交割这笔巨款,还要在太仓与平户岛之间筹建市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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